“你撤了岗哨,是因为已经确认了骨头的位置,不需要再派人守着了,还是因为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已经确认了位置?”
管分配人坐在门槛外侧,膝盖弯曲,双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交叉着:“骨头在门槛内侧的时候,位置是固定的。你看到骨头在门槛内侧,就知道它还在。你看到骨头在门槛外侧的时候,就知道有人动过它。我把它放回门槛内侧之后,它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。它被我拿起来过又放回去,位置偏了半指。”
阿措看了一眼那根骨头,没有再伸手确认位置:“你拿起来过。你拿起来之后又放回去了,放的位置和你拿起来之前不完全一致。你把它放回门槛内侧的时候,它是横放的,不是竖放的。横放的时候一端朝营地,一端朝自己。”
“关键不是谁拿到了它,是拿它的人用它来做什么。骨头在门槛内侧横着放,两端朝向不同方向。朝向营地的那一端,是让来的人看到方向。朝向我自己这一端,是让我自己记住这个方向。如果来的人看到骨头横着放,他会知道有人已经调整过它的位置了。”
阿措蹲在原处:“那你用它来做什么了?”
“用来标记位置。骨头放在门槛内侧,看到的人会先看到骨头,再看到门槛,然后看到我坐在门槛后面。他在门口看到骨头的时候,就已经知道路的方向了。”管分配人把骨头从地面上拿起来,放在自己膝盖上,横放,两端仍然朝向营地和自己的方向,“骨头在这个位置的时候,路是通的。如果有人拿走了它,路的方向就断了。在它被拿走之前,你随时可以沿着它的方向走出去。”
阿措站起来,没有拿那根骨头,也没有再问。她转身走回营地,穿过干溪沟的时候放慢了脚步,但没有停。在火塘边蹲下来:“他坐在门槛外侧了,以前一直坐在门槛内侧。”
陈越蹲在火塘对面:“位置换了。”
“换了。骨头放在门槛内侧的时候他坐在门槛外侧,骨头放在门槛外侧的时候他坐在门槛内侧。他在调整自己坐在骨头前面还是骨头后面的位置。”
“坐的位置换了,但方向没换。骨头横放的时候两端朝向营地和部落。他拿着骨头的时候,骨头横在膝盖上。放下来的时候,骨头横在门槛外侧。他在保持骨头横放的方向,他需要看到骨头的时候,知道两端分别朝哪。”
阿措把短棍横放在膝盖上:“部落里有人想出来住几天。”
“几个人?”
“三个。两个男的一个女的。他们没有公开说,私下问的老七。”
“老七怎么回答的?”
“他问想出来住几天,是想出来看看营地的火,还是想出来找个地方坐下来。那个人说想出来坐下来。老七说想坐下来,那就过去坐,不用提前问谁。路是通的,不需要有人点头才能走。”
“那三个人出来之后住在哪里?”
“沈暖在营地东侧加了一排新棚屋。他们出来之后可以住那里。”
阿措把短棍从膝盖上拿起来:“老七说他搬出来之后听到的那段对话也是关于营地的,沈暖确实提前让阿昆搬过几根木头过去。那排棚屋的骨架已经立起来了。”
傍晚的时候,伊莲娜从海边回来。她在火塘边蹲下来,手里握着一片卷起来的棕榈叶,展开后放在地面上:“船头标记变了。”陈越放下手里的东西,蹲下来看伊莲娜摊开的棕榈叶。叶子内侧用炭笔画了一道标记,和之前她描述的一致,但现在那道标记多了一个角,像是船头被重新刻过。”
“缺口表示路正在走。船上的人出发了。”
沈暖从自己棚屋走出来,蹲在火塘边,看着叶子上的标记:“出发去哪里?”
伊莲娜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把棕榈叶翻过来,指着标记末端多出的那一段:“缺口方向变了。以前缺口是朝南的,现在缺口偏西。他们不是往第二座岛方向走的,是往第三座岛方向去的。”
陈越蹲在火塘边,伊莲娜蹲在旁边,把棕榈叶翻过来:“我看了潮水线,潮水退到最低的时候,船头偏西了大约两个手掌的距离。船头偏西的时候,方向是往第三座岛走的。”
沈暖站起来:“那他出发了。”
陈越蹲在火塘边:“他把缺口方向改了。他在告诉我们他走的是哪条路。他出发之前把标记改了,说明他走之前已经知道这条路要走通。”
沈暖走回自己棚屋,在门口停了一下,侧过头,没有转身:“你之前说船在等人。现在船出发了。那它等的不是人,是确认这条路还能走通。”
陈越站起来走到干溪沟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