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分配人接手了。”她说,“站在阿莱常坐的那块石头前说的。说他管了几年分配,本就是他在协调,如今不过是把话挑明。他说,骨头在他手上,路,也就归他管。”
“当着谁的面?”
“火塘近圈的人都在。他说完,有人站,有人蹲,没人接腔。”阿措把短棍换到左手,“话音刚落,人就往这边派了。”
来人站在营地门口,一只脚门里,一只脚门外,终究没跨进来。“管分配人有话,”他垂着手,“陈越可以待在营地,但不能擅自踏进部落一步。若要进,得先递话,准不准,他说了算。”
陈越没起身,也没问,只盯着跳动的火苗:“你回去告诉他,骨头还在部落里,但我从没说过要进去。”
那人顿了一下,还是把话说完:“他料到你这么答。让我带第二句——骨头在不在,由他定。你不许回来,是通知,不是商量。”
陈越没应声。传话的等了片刻,转身走了。阿措看着那背影翻过干溪沟,才蹲下来,短棍往膝盖上一横:“他说不许你回来,是通知,不是商量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不怎么办。”陈越拨了拨火,“他封了正门,我走干溪沟下游。骨头不在我手上,可脚往哪迈,我说了算。”
阿措站起身,短棍又换了只手:“我去趟部落。问他骨头到底搁哪儿了。”
她穿过干溪沟。日头正毒,火塘里的火被日光压得矮了一截,烟却直,一条灰线似的朝南飘。到了矮棚门口,她没停,管分配人正坐在门槛里头,腿上横着一根骨头。颜色比阿莱留下的浅,磨得发亮,握过的地方反倒没见什么磨损。阿措在门槛外站住:“你在门口摆了根骨头。”
“摆了。”管分配人没起身。
“那不是阿莱的。”
“不是。阿莱的还在她树屋门槛里。这根,是新的。”
阿措没蹲,也没去碰:“拿根新的摆门口,是想让人以为阿莱那根在你手上?”
“不必让人以为。”管分配人把骨头拎起来,又放回门槛内侧的地上,“想进来的人,先看见骨头,再看见我。”
“陈越若来,不会看骨头。他会看你坐在门槛里,看手里到底有没有东西。”
管分配人不再说话,只把骨头往门槛外侧挪了半寸。阿措盯着那截骨,视线没移开,也没伸手去捡:“骨头不是路。你摆一根在门口,路也变不成你的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。火塘边,陈越仍蹲着。阿措走过去,短棍往膝上一横:“他在门口摆的那根,色浅,磨过,比阿莱的新。”
“放在门槛外侧,冲着营地方向。”陈越声音很平,“看见的人,先看见骨头,再看见他。他想让人记住骨头的位置,再记住他坐在骨头后面。放的时候,他左手握的,拇指压在末端,蹭出一道痕——那是握久了的力道,不是新磨的。”
阿措把短棍拿起,又放下:“你认得那根骨头。”
“不认得。但我认得那道磨痕。”陈越抬头,“他是把部落里现成的拿来,摆到门口,不是新做的。”
阿措起身往门口走,两步又停住,没回头:“你一直知道骨头不在他身上,却由着他把那东西摆在那儿。没人去取,也没人把它送回阿莱的树屋。它就搁那儿,等人认。可到现在,也没人来认。”
沈暖从棚屋出来,蹲到火塘边,两手空空。她先看火,再看陈越:“他要骨头,是要‘骨头在我手上’这句话,不是真要路。骨头在他手里,他才能说路是他的。”
“不在他手里。”陈越说,“他摆在门槛上,没往棚里收。”
“摆出来,是让人觉得他随时能收起来。”沈暖站起来,退到门口侧身,“他惯用左手握那骨头,阿莱却是右手。他坐在门槛里时,膝盖是空的。骨头在外侧,门开着,门槛里头,什么都没有。”
帘子落下,蹭着地上的灰。陈越没动。阿措站在门口内侧,也没接话。
陈越起身走到干溪沟边,蹲下,望向部落。那根骨头还搁在门槛外侧,纹丝未动。管分配人坐在里头,两手空空。隔着这段距离,能看清骨头和他之间隔着一道门槛,各在各的位置。骨头朝着营地,他面朝外,却不去碰它。
陈越回到火塘边,从灰里抽出一根半焦的柴,横在膝上放稳,又起身,原样插回灰烬。缺口朝上,没点燃。阿措看了他一眼:“摆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骨头摆在那儿,没人碰。管分配人坐在里头,也不碰。他不收,不等谁来拿,就等个人看见,再转身去说——‘骨头确实在那儿’。”他又蹲下,把那根柴拨正,缺口仍朝上,没点。他在等,等管分配人自己把骨头收回去,或者等他坐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