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莱的咳嗽加重了。”阿措在火塘边停下来,“从昨晚开始没停过。”
陈越蹲下来:“伊莲娜去看过了?”
“去看过了。她说不能再拖了,需要休息。阿莱不肯躺下,坐在树屋里面靠墙的位置,说是躺着咳不出来。”
陈越站起来:“我过去看看。”
他穿过干溪沟,走到阿莱的树屋门口。阿莱坐在树屋里面靠墙的位置,一只手撑着地面,另一只手捂着嘴,肩膀一上一下地动。伊莲娜蹲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水,没有递进去。看到陈越走过来,伊莲娜站起来,压低声音:“她咳出来的东西颜色不对。我让她躺下,她不肯。”
阿莱把手从嘴边放下来:“你来了。”
陈越蹲在门口:“伊莲娜说你不能坐着。”
“坐着能看清门口。躺着只能看到屋顶。”阿莱把手放在膝盖上,停了一下,又抬起来,“你让他带骨头走,不要留在这里。你留在这里,以后走的路就不归你了。不是我定的,是路会自己往前走。你停在这里久了,它就不等你了。”
陈越蹲在门口没有动。阿措蹲在他旁边,短棍横放在膝盖上,没有握在手里,只是放在膝盖上。
阿莱靠在墙上:“管分配的人今天早上来找过我。他说部落要封了,从今天开始,不让任何人进出。”
“你答应了?”
“我说封不封是你的事,路不是用封来走完的。”阿莱把撑着地面的手收回来,放在另一只膝盖上,“他听完了,没接话,转身走了。”
陈越蹲在门口:“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?”
“什么都没说。他转身走回火塘边坐下来,面朝部落方向,没有回头。”
陈越站起来,转身走回营地。火塘边的柴已经烧尽了,灰烬还冒着细烟,边缘有一层白色的灰。沈暖蹲在火塘边,把两根新柴放进灰烬里,把柴的方向摆正,站起来:“阿昆刚才从部落门口回来,说管分配人宣布部落进入长期封锁,理由是有人进入了部落范围没有打招呼。”
老七从树屋方向走出来,蹲在火塘边:“封进去的路和封住自己的脚是同一件事。他说封就封,那之前走通的路算谁的?”
沈暖把柴摆正:“他说封的是进出的人,不是路。但进出的人被封住了,路有没有被封住都不重要了。”
陈越蹲在火塘边:“阿木在哪?”
沈暖站起来:“在部落那边。他今天早上没有过来。”
阿木在傍晚的时候出现在营地门口。他没有走进来,站在门槛外侧,手里没有拿东西。陈越站起来走过去,在门槛内侧停下。
“你过来了。”
阿木站在门槛外侧:“部落封了。管分配的人说从今天起,任何人都不能进出。我从部落边缘绕过来的,没有走正门。”
“你绕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人?”
“没有。部落里面的人都在自己的棚屋里,没有人出来走动。火塘还烧着,但没有人围着坐。”
“你绕过来的时候,阿莱还在树屋里坐着?”
“在。没有出来。”
阿木站在门槛外侧:“老七今天早上问过我,要不要搬过来住几天。我说再看看。”
“现在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我今晚去营地那边住几天。”阿木说完这句话,没有等陈越回答,侧身绕过门槛,走进营地,在火塘边蹲下,面朝火,没有抬头。
老七从树屋方向走过来,在阿木旁边蹲下:“你过来了。”
阿木没有抬头:“过来了。”
“住多久?”
“住到部落那边有人出来走动为止。”
“你回来的时候,还认不认得路?”
阿木把手里的细柴放进灰烬里,站起来,把最后一件东西收进怀里:“那就不回来了。”
老七没有再问。沈暖从火塘边站起来,走到储柔棚屋门口,侧过头:“储柔旁边那间棚屋空着,你住那间。”
天色暗下来之后,管分配人从部落方向走过来,没有进营地,站在干溪沟边缘,面朝营地:“阿木走了。”
陈越蹲在火塘边:“他走进来了,自己选的。”
管分配人站在干溪沟边缘:“你带进来的人一个一个在走。骨头还在,但你在拆部落。”
陈越站起来,走到干溪沟边缘,隔着那道沟和管分配人面对面站着:“你封路的时候,想走的人也会走。我不是在拆,我是在等他们在那边站住脚,把路重新铺平。等他们站住了,路自然就通了。”
管分配人站在原地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食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。他说:“阿莱坐着的时候能看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