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木板与脚印
    陈越回到营地时,天还没透亮。阿措站在火塘边,手里横着那根短棍:“绳子重系过了?”

    “系了。双结,比刚才紧了一圈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还去瞅?”

    “去。等潮水退到底。绳子要是还松,说明沙子还在往下陷;要是绷住了,就是稳了。”陈越蹲下,阿措把棍子搁在膝盖上,“你往海边走那会儿,我在干溪沟拐弯的地方瞅见一艘船靠岸。有人下来,往沙滩上放了一块木板,然后上船走了。”

    陈越起身:“啥颜色的板?”

    “浅黄,边角削过,面儿挺平。”

    陈越没问“你看准没”,也没埋怨她报得晚,转身就往海边走。阿措跟在后头两步远。

    那块木板就搁在石头旁边,比石头大一圈。边角削得整齐,表面磨得光溜,刻着一道完整的标记——横竖交叉,没缺口。他把木板翻过来,背面刻着一行字:“我们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陈越蹲那儿看了很久。石头上是问句,木板上是陈述。问句抛出来等人接,陈述摆出来告诉人:岛上还有人,还在喘气。

    他没碰那块木板,起身回营地,蹲在火塘边:“木板背面刻着‘我们还活着’。”

    阿措蹲在对面:“这是告诉咱们,船上的人没走,还在岛上。”

    “也可能不是船上的人。是岛上的人拿了这块板,刻了字,又扔回沙滩。”

    “谁拿的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但板上的标记是完整的,刻字的人认得路。”

    伊莲娜从棚屋那边走过来,蹲在火塘边:“断绳刚出现在部落边那会儿,我在营地东头发现一块翻过的土,脚印往北去了。我顺着脚印跟了一段,没见着人。”她蹲下,“脚印长度我量过,比阿措的长一指,比你的短一截。不是部落的,也不是咱营地的。”

    “脚掌外侧压得深,还是内侧深?”

    “外侧深。落脚时重心偏外。”

    “跟沙滩上那个脚印对上了。”

    伊莲娜起身:“我带你去看。那地方,你可能没走到过。”她穿进营地,到东侧一片灌木丛边停下,蹲下,用手扒开一层浮土。底下确实有被翻动的痕迹,脚印指向北。陈越蹲下,用手比划了一下——长度比阿措长一指,比自己短一截。外侧压痕深。

    “你顺着脚印追了?”

    “追了。脚印在干溪沟那边没了,不是被人抹了,是到了碎石滩,留不下印。但在脚印消失的地方,我捡着个东西。”伊莲娜蹲下,从脚边捡起一根削尖的木棍,尾巴上沾着泥,颜色发黑,“老七在部落边捡的。他说这棍子插在土里,像是个标记。拔出来后顺着方向走了一段,没见别的痕迹,就带回来了。”她把棍子递给陈越,“尾巴上的土有两种。一种是干溪沟边的红褐色土,另一种是黑的,岛上别处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陈越接过棍子,竖起来看。红褐色土在下,黑土在上,界限分明。他起身,把棍子横放在火塘边,蹲下:“老七在哪儿捡的?”

    “部落北边,离干溪沟口大概一百步。”

    “他拔出来后,原来的洞还在吗?”

    “在。洞的深度跟棍子插进去的长度差不多。不是碰倒的,是有人插进去的,插完就没再动过。”

    陈越站起来,手里攥着那根棍子。黑土在上,红褐土在下,说明插棍子的人先踩过红褐土,走到了黑土地,停下来,把棍子插进土里,完事。他走到营地门口。老七正蹲在门槛外,手里空着。

    “那棍子看了?”

    “看了。两种土。”陈越问,“你在哪儿捡的?”

    “部落北边,干溪沟口往东一百步。我沿着边走,看见一根棍子插土里,尾巴颜色深,像是被雨水泡过又干了。拔出来看了一眼,顺着方向走了一段,没见别的。”

    “棍子周围有脚印没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周围半尺内干干净净。像是有人站在远处,把棍子插进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投的。插的时候没印子,要么是他提前把脚印扫了,要么是他穿的软底鞋,踩不出印。”

    陈越蹲回火塘,把木板、石头和断绳并排摆好。石头上的字是问,木板上的字是陈述,断绳上的结是指路。三样东西来自三个不同的方向:石头是船上人放的,木板是另一伙人放的,断绳是管分配的人弄的。它们都搁在通道附近,但互不挨着。

    他起身,把木板翻过来,标记朝上:“船上第一个人放了石头。第二个人放了木板。两批人先后在同一片沙滩上放东西,说明他们没碰过面。要是碰过头,石头就该挨着木板,不会分开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进营地,把三样东西分开放。石头搁左边,木板搁中间,断绳搁右边。左、中、右,正好对着部落、通道、营地三个方向。又把那根木棍横在火塘边,尾巴指着门口。

    阿措从外面进来,蹲在火塘边:“你去海边时,木板和石头都在?”

    “都在。石头在木板东南边,隔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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