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刻石
    天亮前,陈越踩着湿沙走回营地。阿措立在火塘边,手里攥着短棍:“船靠岸了。你刚往回走那会儿,它贴到通道口了。一个人下船,在沙滩上搁了样东西,又上船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啥东西?”

    “一块石头。巴掌大,磨得挺平,上头刻着字。”

    陈越没进营地,转身往海边走。阿措跟在后面。那石头就搁在潮水线以上的干沙上,表面平整,刻着一行字:“标记是谁留的?”

    刻痕很深,收笔很硬。陈越蹲下看了好一会儿,没伸手碰,起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“不拿回来?”阿措问。

    “不拿。人家搁那儿是给人看的,不是给人拿的。看了,就是回应。”

    回到火塘边,沈暖掀帘子出来:“刻的啥?”

    “‘标记是谁留的’。”

    “没落款?”

    “没。刻的是个问题,不是名字。”

    陈越蹲下,把那行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阿措把短棍换了个手:“他在问,留标记的人是谁。”

    “他问的是留木棍和断绳的人,不是我。”陈越起身,走到管分配人的矮棚门口。

    那人坐在门槛里,腿上摊着根绳子,没打结,就那么攥着。听见脚步声,他没抬头:“你是来问那块石头的事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石头会搁那儿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具体啥时候,但我知道会有人往通道口放东西。那根绳子被人从我门口拿走了,挪到部落边。拿绳子的人不是船上的,是部落里的。”

    “谁拿的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但拿绳子的人知道是我放的。他拿走,挪个地方,就是让部落的人都瞧见。”

    “你碰过那石头没?”

    “没。石头搁下后,潮水涨了又退。退完,有人从部落那边走过来,蹲在石头跟前看了半天,又沿着干溪沟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人蹲了多久?”

    “够把那几个字看完。”

    管分配人把绳子换了个手,抬起头:“你要是碰了那石头,这标记就毁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碰了。”

    “啥时候?”

    “刚才。蹲下看了字,已经碰过了。”

    管分配人站起来,把绳子往门槛里一扔:“那你把标记带走了。石头上的问题,是你接的,不是别人。”

    “为啥是我,不是你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把绳子扔门口时,上面没结。第二天绳子出现在部落边,多了三个结。拿绳子的人用这玩意儿告诉我——他知道我是谁,也知道绳子是我扔的。他不用碰石头,光看绳子就知道我在哪儿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石头上的问题是留给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石头搁沙滩上,不是我门口。看见石头的是你。从那个方向看见石头的,也是你。你蹲下,盯着刻痕看,待的时间比看一眼长得多。你已经在回应了。”

    管分配人说完,不吭声了。他不弯腰捡绳,也不回屋,就站在那儿等陈越接话。陈越蹲在原地,把“你已经在回应了”和石头上的字放在一起,过了几秒钟,站起来,没再问,转身走回火塘。

    阿措说:“管分配人说你接走了标记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的是石头上的问题。问题刻在石头上,谁看了,谁就把问题带走了。他把石头搁那儿,不是等人回答,是等有人接。我看了那行字,就接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咋回答?”

    “不答。问题是给人看的,不是给人答的。他看见有人看了,答案就有了。我不用在石头上再刻一行字。”

    阿措起身:“我去把石头和那块木板连起来,放回原处。要是他们来三次,每次都看见自己放的东西在同一个地方,就知道有人在应。”

    她穿过枯林走到海边,蹲下,解下腰间的断绳,一头系在石头上,一头系在木板边的孔上。那木板是之前船上的人留下的,刻着完整的标记。系好后,她退后两步看了看,才往回走。

    “连好了。要是有人再来,看见石头和木板被绳子拴一块儿,就知道有人动过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管分配人看见了呢?”

    “他会蹲下来摸那绳结。要是打了两个结,他就知道系绳子的人来过两次。第一次系松了,第二次又紧了紧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他把绳子解了重系,结打得不一样呢?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他不认我系的方式。”

    陈越蹲在火塘边:“要是他来,看见同一个地方的东西被连了三次——木棍、石头、木板——他就知道有人一直在应。三次,都是同一只手干的,中间没断过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还去海边不?”

    “去。潮水退到底的时候,我得去看看绳子松了没。”

    “你去通道口,要是看见也有人蹲在石头旁边,你是直接走过去,还是躲礁石后面看他?”

    “要是船上的人,我躲礁石后面,看他摸完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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