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措从灌木丛后面闪出来,手里横握着那根短棍:“船还在。”
“停在原地?”
“嗯,没动。不过船头亮了三次火光,一下接一下,间隔不差。亮完就没了。我蹲那儿盯了半天,没等到第四次。”
陈越停下脚步:“三次火光,是信号。上次来是认路,这次亮火,是看岸上有人应没有。”
“要是没人应呢?”
“没人应就走。有人应,要么再亮一次,要么直接靠岸。”陈越继续走,“昨晚我没应,它没走,是在等第二次确认。”
回到营地,火塘里添了新柴。阿木站在营地门口,手里攥着一根断了的绳子,尾巴被火烧过,上面整整齐齐打了三个结,间隔一样宽。
“东边捡的。”阿木把绳子递过来,“就扔在显眼的地方,像是等人拿。周围没脚印,放绳子的人把地扫过了。”
陈越蹲下,把绳子摊在地上,没伸手碰。他先看第一个结,再看第二个,最后盯着第三个:“首尾结法一样,中间这个不一样。”
伊莲娜走过来,也蹲下:“三个结。起点、转向、终点。中间这个是拐弯的地方。这是航标绳的系法。”
陈越用手指顺着中间那个结的纹路摸了一遍:“这儿磨得厉害,纤维都扁了,被人反复捏过。”
“打结的人是告诉捡到的人,到了这儿得停一下,前面要拐弯。”
陈越把绳子搁在火塘边,没往回收。
阿木说:“我捡完绳子,沿着部落边走了一圈,啥也没发现。放绳子的人穿得特别深,看不清身形,放下就往海边走了,步子不快不慢。”
陈越站起来,走到营地门口往海边瞅了一眼,又折回火塘:“他从海上来,穿过部落边,把绳一扔,没回船,往岛里面走了。”
阿措问:“那他怎么走的?”
“绕过部落,从营地和部落中间的缝里钻过去,往高处爬。要是沿海边走,就回船上了。他没回。”
阿莱从部落那边过来,停在干溪沟对面:“部落里刚开完会。管分配的说,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,路不是人引进来的,是自己走通的。他说这话的时候,手里也攥着一根绳,边说边打那三个结。”
陈越走到沟边,隔着沟问:“他那根绳呢?”
“放脚边了。说完他拍拍手上的灰,回矮棚坐下,把绳往地上一扔,进屋了。我走的时候,绳还在。”
老七从后面探出头:“散会后我特意去看,绳没了。我绕着部落找了一圈,没找着。”
陈越蹲在沟边:“不用找了。绳被人拿走了。管分配人开完会故意把绳扔门口,就是让人拿的。拿绳的人把它挪到部落边,让阿木捡着。”
阿莱说:“那就是管分配人让你看的。”
“他让我看的是三个结的顺序。起、终、转。起在部落,终在营地,转在通道口。”
老七接话:“管分配人还说,‘路不是人带进来的,是自己走通的’。有人问他路谁修的,他不答。再问,他就拍灰走人了。”
“谁赞成?”
“七八个,都坐在火塘边上。”
“火塘边上那帮人,平时不爱第一个开口。”
“对。但管分配人说话时,他们听得特认真。没人反对,也没人接茬。”
阿莱转身要走。老七跟了两步,又停住:“对了,管分配人说话前,用手按了一下屁股底下的地,像是在确认自己坐的位置。按完才拍灰走人的。”
陈越站在沟边,把管分配人按地的位置和绳结磨损的方向一对,一模一样。他转身走回火塘:“他按的是自己的位置。那个位置在地面上的影子,跟绳结指的方向是一个。他用手确认了方向,才起身拍灰,回屋放绳。他是故意让人看见他打结的。”
阿措举起短棍:“那船头那三下火光呢?”
陈越起身,又走到沟边蹲下,面朝大海。那船头不知啥时候偏了一点,不再是正对通道口,而是偏了小半个角度,直指干溪沟。他用手比了一下偏转的角度——跟绳结磨损的方向分毫不差。
“船头也偏了,跟绳结一个方向。船和绳子,说的是一回事。”
沈暖从棚屋出来:“那下一步咋办?”
“下一步,得有人在干溪沟边蹲下,按一下地,让岛上高处的人看见。管分配人按过地,船头偏过向,绳子扔在门口。这三件事凑一块儿,意思就是:路铺好了,方向标出来了,就等有人走通。”
他站起来,穿过干溪沟走到海边,面朝船头的方向蹲下,手掌狠狠按在面前的沙地上,然后起身往回走。
阿措站在火塘边:“你按了。”
“按了。高处要是有人瞅见,就知道这儿有人了。”
“明天还去通道口?”
“去。他要看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