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越坐在棚屋门口,卷起裤腿看了一眼。伤口表面的血已经干了,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薄壳,边缘微微泛红。他用手指按了一下周围,不肿,没发热。放下裤腿,解下腰间的钥匙放在膝盖上翻看。那道新划痕还在,木杆表面的弧度比之前更明显,像是指甲反复描过。看完,挂回腰间。
第二天他哪都没去。坐在井边把拆了一半的草鞋编完,又拆了另一只旧鞋重编。储柔蹲在火边烤鱼干,偶尔转头看他一眼,没说话。阿昆劈完柴,站在旁边歇了口气:“今天不去了?”
“明天去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
阿昆没再多问,把劈好的柴码到棚屋边上。伊莲娜坐在自己棚屋门口,背靠柱子,闭着眼像睡着了。陈越经过时她开口:“明天去,他们会比上次更直接。”
“什么更直接?”
“上次不知道你来干什么。明天知道了。”她说完,睁开眼看了一眼陈越挂钥匙的位置,又闭上。
第二天天亮,陈越穿过枯林,沿着干沟走到开阔地边缘。出口处站着那个磨石刀的男人,没拦,侧身让开。陈越走过去,对方没回头。开阔地的火塘灭了,灰烬是冷的。树屋平台空着。整片地静得像被清过场。走到歪脖子树下,阿莱已站在那里。身后站着四个人,两男两女,年纪都不轻。其中一个是磨石刀的男人,换了位置。陈越在几步外停下,等她开口。
“今天不投票。有人想单独见你。你选见谁,以及顺序。”阿莱侧身,抬手指三个方向——北边树屋、东边灰堆、西边矮棚,“北边那个有钥匙。东边是上次树下说话的人。西边是上次没来的。”她顿一下,“你选一个先去。”
陈越站了会儿:“北边。”
阿莱面无表情,转身往北走。绕过两棵树屋间的窄道,在最北端那间低矮树屋前停下,用本地话朝里说一句。兽皮掀开一角,露出半张脸。和上次一样,又放下。陈越等了会儿,阿莱没说话,侧身抬手示意他往前,退到十步外的光影交界处——不前不后,不挡不躲。兽皮被掀开了。
老人站在门框后,这次没靠,是站直的,身体微微前倾,像刚被叫醒,还没站稳。一只手扶门框,另一只手垂着,握着东西——一根细藤,末端系一块骨头。比坑底木桩上那块小,颜色更浅。他把手往前伸了半臂:“你的钥匙和我的骨头不是一类。钥匙开门,骨头指路。”停一下,“你那把木钥匙,开被土盖住的门。我给你的骨头,让你走到门前。”
他弯腰,把骨头放在门槛内侧,直起身,放下兽皮。陈越没动,低头看那块骨头,走过去弯腰捡起。骨头比想的轻,表面光滑,一端穿孔,皮绳绕两圈打了结。握在手里掂一下,是骨头,不是石头。转身走几步,阿莱从阴影里走出,看一眼他手中的骨头,没说话,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歪脖子树,东边灰堆方向已站着人——瘦男人。他特意站在能被看见的位置,没靠近,隔着十来步开口:“你拿了北边的东西。”
“他给,我拿。”
“那东西是骨头。没字,只有刻痕。他给你,是因你拿了钥匙,要看你下一步会不会用骨头换路径。”说完,不等陈越开口,转身往东边灰堆后绕走,消失。
西边矮棚方向,一人走来。他比旁人高,步伐快,到陈越面前没停顿:“我是投票那天站最后的人。老了,但还能说话。”语速压得平,“你拿了钥匙和骨头。钥匙是北边的,骨头也是北边的。你现在欠北边两样了。”
“我欠的不是北边,”陈越说,“我欠的是阿莱。”
老人闻言,脸上无变化,但停了。他看一眼阿莱的方向,又看一眼陈越手里的骨头:“阿莱让你进来,你就进来了。听了她一次,后面就都得听她的。”
再停一下:“钥匙在你手,路怎么走,只有你自己选。”转身走。走几步,阿莱从歪脖子树下走出,站到陈越面前,看一眼他手中的骨头:“北边给东西,不会无缘无故。你收了,就得用。不用,下次就不给了。”她抬眼看了看天色,“天黑前你可待着。天黑后翻石堆回去。明天投票。”
“明天谁投?”
“所有人。”
陈越站着没动,握着骨头:“投票输赢,我怎么知道?”
“你会看到谁和你站在一起。”阿莱说完,没再解释,转身往树屋走。几步后停下,侧过头,“天黑后翻石堆,走慢些。北边有人会在石堆背面等你。”
陈越站着,握着骨头。从这能看到开阔地北侧约三分之一的区域。那间树屋的兽皮门帘仍垂着,缝隙漏出一线细光。
天黑后他翻过石堆。背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——正是前晚放叶片的人。这次她手里没拿叶子,见他走近,只说:“阿措说,明天投票时你站在她旁边。”说完转身朝暗处走开,没等回复。
陈越握着钥匙走回营地。沈暖在井边烧水,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