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身后那道缝隙的方向传来一声响，很短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放了下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。一个人影蹲在缝隙口，手里捧着什么东西，面朝南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他身上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没有站起来，没有走开，没有碰那东西。只是蹲着，让手里的东西被月光照着，让自己被月光照着。然后他慢慢地转了个身，把东西放在地上。然后他又在原地蹲了一会儿，转身重新钻回那道缝隙里面。

    那个东西还在地上放着。陈越蹲在原地没有动，阿木也没有走。

    月亮西沉到了山脊线以下。地面的阴影变深了，那道缝隙的方向已经完全看不到轮廓。陈越收回目光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回去吧，不用去看了。”

    阿木跟在后面，没有问为什么。陈越走回营地的路比来时更慢一些，快走到营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，回头往北看了一眼——枯林的轮廓在月光的背影里形成一个齐整的剪影，没有晃动，没有形状的偏移。

    他在营地门口站了片刻，走进营地。阿昆还醒着，看到他回来站起来问了一句：“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陈越走进棚屋，在黑暗里坐下来，说：“他们在缝隙前面放了一个东西，又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是他亲眼看到的。他只说了一句能说明白的话：“明天天亮之后，我要再去一趟那道缝隙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天亮之后陈越走到北墙根外面，沿着昨天的路穿过枯林，走到那道断崖前的碎石坡上。昨晚那个人放东西的位置还在，远远就能看到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，不像是自然形成的。他走近了几步才看清楚，是一个编织物。用草茎编的，扁平的，手掌大小，边缘收得很齐，中间压着一块小石头。石头下面压着一片叶子，叶子正面朝上，上面有三个字，笔画生疏，像是写的人不太熟练：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陈越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片叶子。字写得不好，但每一笔都用力，像是写的时候很认真。他把叶子拿起来，翻过来看背面——上面还有一行字，比正面小一号，笔画更拥挤：“会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