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烙印
    陈越在围墙内侧坐了一整夜。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,走到那片棕榈叶旁边蹲下,掀开一角看了看。掌印还在,刻痕还在,边缘被露水浸软了,颜色比昨天深了一些,但线条没有模糊。没有新的痕迹叠加在上面。

    他放下叶子,站起来,没有再看第二遍。那个人昨晚没有来。

    但昨天傍晚放在那里的木棍被人动过了。他走到西北角的墙根下,蹲下来看——木棍还横在原处,两端指向的方向和昨天一致,但棍身的位置整体向南偏移了一小段距离,像是被人拿起来看过之后又放回去的。不是风的缘故,风不会移动一根横放的木棍而不留下其他痕迹。

    陈越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走回营地。他坐在井边吃完早饭,阿芳从新地那边过来了,站在旁边等他把碗放下才开口:“昨天傍晚的符号还在,但旁边多了一道刻痕,很浅,像是用小石子划的,方向指向溪流下游。”

    陈越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上游和下游的走向。新地在溪流上游,但刻痕指向下游,指向出海口的方向。和那根木棍偏移的方向是一致的。

    “我跟你去看一下。”陈越站起来。

    两个人出了营地,穿过枯林边缘,沿着溪流往下游走。路比上游好走一些,两侧的植被更密。走了大约一刻钟,陈越在一处河道转弯的地方停下来。阿芳指着岸边一棵树:“这里又出现了一道刻痕,和刚才看到的那道指向一致,还是往下游。”

    陈越蹲下来看了看,刻痕新鲜,边缘的树皮翘起处还泛着浅色,是今天留下的。他没有用手碰,站起来继续走。又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,水面变宽了,水流也慢了许多,两岸的地势开始降低。前面出现了一个浅滩,水从这里漫开,形成一片浅水区。浅滩对岸有一片空地,地面平整,覆盖着低矮的草。空地边缘有一棵树,树干比周围的树粗一圈,树皮上有一道刻痕。

    陈越趟水过去,蹲在树前。刻痕比他之前看到的任何一道都深,线条也宽一些,像是用了更大的力气。圆、竖线、横线,收尾处的弧度还在,但这一次弧度更长,向下延伸了大约一指的长度,在横线的下方形成一个半圆形的收尾。和之前的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看了看四周的地形——浅滩、空地、孤树,再往前走就是海滩了。这里是一个过渡地带,溪流在这里入海,陆地的尽头就是海。他蹲下来,用指尖在树干下方的泥土里轻轻划了一道,然后站起来趟水回去。

    回到对岸时,阿芳蹲在浅滩边看着他:“你划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告诉他,这里我们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,直到营地出现在前方。阿昆正蹲在门口修架子,抬头看到他们进来: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他在往下游引路,”陈越说,“下一个地方可能是海边。”

    “他要我们出海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要等下一次他留的东西才能确认。”

    陈越走进营地,在井边坐下。过了一会儿,阿芳从新地那边又回来了,她站在营地门口,等陈越放下碗才开口:“地垄上多了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她伸出手,掌心放着一片卷起来的草叶,外面用细藤缠了一圈。陈越接过来拆开,叶子内侧写着几个字,笔画粗,字体大,但看得出写的人手已经稳了,不像第一次那样生疏:“水边安全吗?后面还有多远?”

    陈越看了一遍,把草叶叠好放进口袋。“我知道怎么回他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进棚屋,找了一片宽棕榈叶和一小截炭头,蹲在地上开始写。字迹生疏,第一个字写得粗,笔画不匀,但第二个字就好了一些。他写完之后站起来,走到北墙外,把叶子放在掌印旁边那块石头上,用石子压住一头,没有多留。

    当天傍晚他去北墙外看了一眼,叶子已经不在了。石子还压在原地,边缘没有新的痕迹。

    天黑之后陈越坐在井边,没有去围墙那边等。他坐着修一根断了的鱼叉绑绳,手头的活还没做完,井沿上忽然落下一片叶子,很轻,像是从高处被风放下来的。他停下手里的动作,伸手捡起来。叶子背面有炭字,笔画比白天那封信更熟练,写的是:“明早退潮。浅滩以南有一段暗礁,船能过去。如果你来,我在礁石上等。”

    陈越没有抬头看周围。他把叶子收进口袋,放下鱼叉,站起来走回棚屋。帘子落下之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北边的方向,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,但他知道那个人今晚在附近。

    第二天天没亮陈越就起来了。他走到营地门口时停了一下,对旁边已经起身的阿昆说了一句:“我去海边一趟。”

    阿昆想问什么,但看到陈越的语气没有多问,只说:“白天回来?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”陈越说完,出了营地的门。海风从南边吹过来,带着退潮后裸露的滩涂气味。路上没有标记——从溪边开始,一直通到海边。他沿着那条路往前走了约两里路,出了林子,视野骤然开阔,眼前是一片浅滩,礁石在退潮后的水面上露出一半。东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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