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叫，声音拖得很长，像在喊，又像在试探谁会回应。

    没人应它。那声音从长变短，最后低低地收住了。陈越坐在暗处，手里什么也没拿。他听完了那一声之后，把手放回膝盖上。“他还在外面。”他说，“换了位置，但没走。”

    阿昆没有回应，但他的呼吸又变回浅了。月光下的枯林边缘那团暗影，还在原来的地方，一直等到天色开始从深灰转为浅灰，才逐渐退去。退的方向和之前一样，没有绕路，没有掩饰，也没有回头看。

    天亮之后，陈越走到营地北侧围墙外面，在那个人蹲过的地方站了一会儿。地面上有两处压痕，深窄，间距不均，脚掌前方的土被刮得比较平，鞋底的纹路不深，边缘圆钝，看不出明显的款式和特征，但整体的磨损程度很均匀，像是走了很多路之后留下的。他没有蹲下去细看。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回了营地。

    走到井边的时候，小玲正从塔上下来，手里拿着一张用炭笔划过痕迹的阔叶，上面画着他见过的形状——圆，中间一条竖线穿过，竖线下面有一横。她把那片叶子递给他：“昨晚他蹲的地方，地上被刻了这个。”

    陈越接过来看了一眼，又抬头看向北边。“他知道我们已经看到他了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他不用怕。这也不是警告。”

    他把叶子放在井沿上，走了两步。沈暖站在棚屋门口，看着他，又看了看那片叶子。“要所有人一起看？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陈越说，“让他留着就行。”他说完这句话之后，看了一眼关押马克的棚屋方向。帘子垂着，里面没有任何动静，但里面的人醒着。

    他一直醒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