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手里攥着的东西掉到了外面,来不及捡起它就被带走了,而掉落时还保持着原本展开的样子。
陈越收回手电,站起来。洞壁上有一个弯曲的裂缝,宽度正好能让一个人的肩膀侧过去。裂缝内侧能看到土层覆盖的藤蔓根系,有一部分已经被扯断了,向下垂着。旁边的岩石边缘被磨出了一道新的缺口,断口处的石头表面没有发黑,是今天才形成的。一种轻微的、持续的声响从那条裂缝里传出来——不是风声,是水滴敲打岩石的声音,有节奏,但比普通滴水慢得多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六。老六站在几步之外,正侧耳听着洞口的动静。他也在听。
陈越直起身,把那截断裂的绳子从岩石上取下来,拎在手里。绳头是湿的,比海水重。他掂量了一下,掂不出到底是不小心掉下去的,还是被什么东西拽断的。
他没有再看那道裂缝,走到老六面前,把绳子递给他看。老六低下头扫了一眼绳头,又抬起头,面部的肌肉没有动,但呼吸的节奏短暂地断了一下,然后恢复了。他没说话。
“你最好没有骗我。”陈越把绳子收起来,“如果你骗我,到时候你比他们先死。”
老六开口了,声音很轻:“绳子断了以后,我往下看了一眼。下面是什么人,我看不清。但我看得到那个人的影子——他正站着,没有在动,也没有抬头看。”
“……那是你自己人。”陈越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老六说,“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,手里没有灯。”
阿昆站在旁边,把竹弩从肩上放了下来,端在手里。“别说话了。”他压着声音,朝老六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,“你听见没有?”
所有人都停了。风从洞里吹上来,带着潮湿的、低沉的气流,里面有声音——很模糊,像是有人在不远处的地方对话,但听不清内容。
陈越的手停在半空中。不是在抓住绳子,而是悬在绳子下方大约两指宽的地方,保持了不动。通风口深处,那道裂缝的方向,传出一个沉闷的声响——不是说话,是重物拖动的声音。
他在黑暗中蹲了一会儿,没有动。然后轻声说:“往下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