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保密协议
    储柔没再说话,只是攥紧他的手。两人在棚屋里坐了很久,直到外面传来往火堆添柴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但营地的变化,不止这一件。

    小玲的不对劲,大家都看在眼里。只是没人敢挑明。

    台风前她话少,台风后更少。一天下来,能蹦出十个字就算多。可她干的活,比谁都狠,利落得像把快刀。

    天还蒙蒙亮,她棚屋的门就开了。先查营地外三个陷阱,再沿围墙走一圈,看看有没有踩踏的痕迹,最后到瞭望塔下,检查竹弩的上弦情况。等其他人揉着眼睛起床,她已坐在火堆旁喝热水,脸上看不出一丝倦意。

    傍晚,准时接班。从不迟到。

    最让阿芳心惊的,是她的准头。陈越做的竹弩,粗糙得很,全凭手感。常人能射中三成,就算好手。

    可小玲,二十米内,百发百中。

    阿昆不信邪,一天在竹竿上挂了个椰子壳,拳头大,随风晃。小玲站定,举弩,拉弦,扣扳机。动作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“嗖”的一声,竹箭穿透椰壳,钉进了后面的木桩。

    阿昆没话了。

    真正让大家脊背发凉的,是那天晚上。

    一只野狗摸到了营地边。体型硕大,肩高及膝,灰黄毛皮上结着泥块,嘴角挂着暗红的渍。它沿着墙根走,低头嗅着地面,步态迟缓,却透着一股专注的凶狠。

    储柔先看见,惊呼一声,退到棚屋门后。

    阿昆抄起木棍要冲,被阿芳死死拽住胳膊。

    小玲从瞭望塔下来了。快得像道影子,没一点声息。等众人反应过来,她已站在墙洞旁,竹弩抵肩,右眼贴上那粗糙的准星。

    野狗似乎察觉了,猛地抬头,肌肉绷紧,后腿蹬地,作势欲扑。

    就在它后蹄扬起尘土的刹那——

    箭出。

    正中它右前腿的关节。

    “嗷——!”

    野狗惨叫着翻滚,三条腿挣扎着爬起,拖着伤腿,哀鸣着钻进灌木丛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从举弩到射出,不过一秒。

    沈暖站在三米外,看得真切。等野狗跑远,她走到小玲身边,轻声说了一句话,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:

    “你会打枪。”

    小玲把竹弩甩到肩上,又盯着灌木丛看了几秒,确认它不会再回来,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没练过。身体知道。”

    这话怪得很。

    “身体知道”是什么意思?没练过,拿这么粗陋的竹弩,能对移动目标射得这么准?天赋?天赋顶多让你打中死物。要打中活物,还得是这种刁钻的角度,只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肌肉记忆。

    沈暖没再问。但晚上,她跟陈越提了这事。

    其实陈越一直在看小玲。不只是射箭。她步幅小,落脚轻,巡逻时身体本能地贴着墙根阴影走。遇事第一反应,不是跑,是找高处。这些都不是看书能学来的。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,小玲巡逻回来,陈越拦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问你个事。”

    小玲停下,没惊讶,也没抗拒。

    “你以前干啥的?”陈越直截了当。

    小玲沉默了。不是犹豫怎么答,是在权衡要不要答。

    五秒后,她开口,每个字都像在嘴里过了遍秤:“我说了,你未必信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小玲把竹弩从肩上卸下,靠在柱边。然后她转过身,正眼看向陈越。

    陈越第一次看清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营地里的其他人,眼里多少都带着点东西——恐惧、疲惫、迷茫。可小玲的眼睛里,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冰冷的静。那不是装出来的镇定,是经年累月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底色。

    “当过兵。”

    三个字砸在地上,周围瞬间死寂。

    阿芳手里的藤蔓停了。阿昆的修笼刀悬在半空。储柔从棚屋探出的头,也僵住了。

    当过兵不稀奇。稀奇的是,结合她刚才那手箭法,所有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:她不是普通兵。

    陈越问:“哪支部队?”

    小玲摇头:“不能说。签过保密协议。”

    沈暖不知何时已走到陈越身侧。两人目光一触,沈暖眼里是恍然,陈越眼里是深潭。

    签过保密协议的部队,屈指可数。

    陈越不再问了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,他对小玲的态度变了。不是客套,是同行间的尊重。分配任务时,也把她拉进来。巡逻路线怎么定,陷阱设哪儿,夜里怎么轮值,都听听她的意见。

    小玲也不推辞,问什么答什么,依旧不多说一句。

    营地里的人,开始改口叫她“玲姐”。

    阿昆是第一个改口的。被阿芳嘲讽了几次后,阿芳自己也改了。

    但陈越心里,一根刺扎得更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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