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配给
    沈暖说完那句“不止”之后,棚屋里就再没声响。两人各怀心事,直到外面的火堆燃尽,余烬被夜风吹散,才各自和衣躺下。

    可第二天一早,营地就炸了。

    起因极小。阿珍和阿梅为了早饭那点分量,推搡起来。没真打起来,但阿芳拉开时,两人的手还死死揪着对方的头发。

    储柔每天早起分食,红薯按大小切,鱼干按条数分,看似公允。但阿珍不这么想。她昨天跟着采样组跑了大半天,腿像灌了铅,今天却和坐在营地编竹简的阿梅吃一样多。凭什么?

    阿梅把竹简往地上一摔:“编竹简不是活?那是装水的家伙什,松了漏了,你找谁哭去?”

    “你那是活?”阿珍指着她鼻子骂,“我们在山上跑断腿,你在阴凉地里动动手指,这也叫一样?”

    “那你去找陈越啊,冲我叫唤什么!”阿梅梗着脖子。

    阿珍手一挥,把装红薯的木盘扫翻在地。阿芳冲上来拉,阿珍的指甲已在阿梅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
    事儿不大,但陈越看着,心里却是一沉。

    阿珍的话糙,理却不糙。采样组天不亮就走,一天三四公里,体力消耗是留守者的两倍。时间久了,没人心里平衡。

    可阿梅也没错。守夜、修墙、编竹具,哪样不是活?按这逻辑,守夜的就该饿死?

    中午饭时,气氛僵得能拧出水。

    采样组一拨,加工组一拨。阿昆夹在中间,筷子悬在半空,不知往哪边落。储柔分完食,默默退到一边。

    阿芳嚼着鱼干,率先打破沉默:“按干活多少分饭,天经地义。干得多的多吃,干得少的少吃,这才叫公平。”

    “那谁定啥叫‘干得多’?”对面立刻有人顶回来,“你说采样累,我说守夜累,半夜三点起来添柴火,你去试试?”

    阿芳瞪眼:“添柴火能跟爬山比?”

    “那明儿换换,你去添柴,我去爬山。”

    这已不是争论,是斗气。

    陈越一直没吭声。他在等。

    等沈暖。

    棚屋门开了,沈暖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块木板。木板用炭条写得密密麻麻,她径直走到人群中央,把板子竖在地上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过去。

    木板上不是训话,是一张表。名字,工时,所得。

    阿珍:采样组,7小时,行程4公里。配给:红薯180g,鱼干1.5条。

    阿梅:营地编制,6小时。配给:红薯150g,鱼干1条。

    不一样。

    阿珍愣住,盯着那串数字。她没发现今天的红薯比昨天大了点,但数字告诉她,不一样。

    沈暖声音不大,却清晰:“从今日起,每日配给以此为准,刻在板上,挂在柱上。谁有异议,当面提。”

    无人吭声。

    “按消耗分三等。外出为重,营内重体力为中,轻体力为底。差多少?差这一口。”沈暖指了指阿珍和阿梅之间的半条鱼干,“值当为一口,撕破脸?”

    阿珍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阿梅也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沈暖厉害就在这里。不扯“按劳分配”的大道理,只划出一条看得见的线。线之上,承认差别;线之下,限制差别。最重要的是——公开。分多少,为什么分,板上写着。不服?指着板子说。

    暗里的怨气,摆到明面上,就散了。

    阿芳看完,闷声道:“行,比我想的周全。”

    沈暖又取出一只竹筒,用布塞住口,放在火堆边的石板上:“这是建议筒。有话不好当面说,就写在树叶上,塞进去。不署名。三日一查。”

    阿昆凑近瞅:“俺不会写字。”

    储柔轻踢他一脚:“教你那些,都喂狗了?”

    阿昆缩了缩脖子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,营地气儿顺了。采样组走时,没人抱怨。留守的,也没觉着亏。差那半条鱼干,肉眼几乎看不出,心里那道坎却平了。

    傍晚,沈暖去取筒。倒出两片树叶。

    一片字迹歪斜,像蚯蚓爬:“能不能一天歇一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另一片工整有力:“建议轮岗,换着花样干。”

    沈暖嘴角微动。前一片是阿昆写的,那狗爬字全营地独一份。后一片,“轮岗”这词专业,不知是储柔还是小玲的手笔。

    她收好树叶,明日再议。

    那晚,营地格外安静。阿芳往火里添松果,阿昆给储柔缠箭羽,小玲巡完一圈,也静静坐下。

    月亮爬上来了。沈暖走到陈越身边。

    他坐在大石上磨箭头,刮刀在石片上发出规律的“沙沙”声,目光却始终锁着北方的密林。

    沈暖抱膝坐下,语气里透着一丝倦:“有时候觉得,管这些人,比打一场仗还累。”

    陈越手没停,过了两秒,才接话:“打海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