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毒脉
    阿芳在一旁跺脚,急得不行:“磨蹭什么?我取土前都筛过三遍。以前烧小罐哪有这样,就这次挖得深了些。”

    陈越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:深了些。

    表层土干净,问题出在下面。

    他把那枚琥珀色的晶体塞进裤兜,对阿芳摆摆手:“换个地方挖。”说完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阿芳撇撇嘴,还是依言挪了地方。

    陈越没注意到,十米开外,伊莲娜正搬起一块石头。晶体反光的一瞬,她手臂猛地一滞,怀里的石头差点脱手。她没说话,低头把石头码好,便匆匆离开了。

    回到棚屋,陈越把晶体封进竹筒,藏到床榻阴影里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,他去找阿芳。

    “带我去取土的溪沟。”

    阿芳正啃着红薯,含糊地问去哪儿。陈越只说去看看,阿芳便不再多问,把剩下的红薯塞进兜里,带路前行。沈暖不放心,默默跟上。

    取土点在营地西侧百米外,一条干涸的溪床。两壁岩石夹持,雨季过水,旱季露底,沟底积着厚厚的黏土。

    阿芳指着泥坑:“以前只刮表层,这次为了大缸,往下多铲了二十公分。”

    陈越跳了下去。

    泥没过膝盖,表层是熟悉的棕红。土质细腻,但再往下,颜色陡变。

    三十厘米深处,一道清晰的断层截断土层。

    一条两指宽的灰白带,横亘在红壤之中,与周遭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陈越抠出一撮灰白色粉末,在指尖捻开。

    颗粒极细,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。不是腐殖质的腥,是化学药剂的涩,像金属刮擦玻璃的锐响,钻进鼻腔。

    沈暖蹲在坑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这不是土。”

    陈越站起身,抖掉手上的灰粉,脸色铁青:“这土,下过毒。”

    阿芳急了:“污染?那咱们之前用的罐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表层没事。”陈越打断她,“但隐患在下面。上千度高温把毒物炼成了结晶,留在窑底,没渗进缸壁。”

    这话没能安抚谁。地下有毒,本身就是最大的噩梦。

    一条天然溪床,竟埋着人工污染物。这意味着,曾有过非法排放,废液浸透了这片土地。

    陈越又沿灰白泥带横向挖了两米,摸清了走向——北偏东,向南偏西延伸。

    他把工兵铲狠狠插进土里,抬头望去。

    视线尽头,依然是北偏东。

    和当初挖排水沟撞上的那根锈铁管,方向一致。

    他不再挖了,用干净的红泥把那道刺眼的灰白覆盖好。叮嘱阿芳,以后取土去东边山沟,这地方废弃。

    阿芳连连点头,嘴上念叨着白费功夫,脚下却走得飞快。

    溪床边只剩陈越和沈暖。

    风卷着沙砾吹过干涸的河床。沈暖默默站着,等他开口。

    陈越使劲搓着指尖残留的白粉,转头看向她:“地底下,有剧毒在往外渗。”

    沈暖瞬间懂了。铁管的方向,泥带的延伸,所有线索都指向密林深处,指向伊莲娜口中的——中心实验室。

    她忽然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:“如果这装置还在产毒,说明它还在运转。”

    陈越脊背窜起一股寒意。

    废墟不会有活水排污。管道早该锈死堵塞。但这灰白土层界限分明,渗透范围有限,说明时间很近——不超过一年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,过去两年内,地下仍有施工。

    那个地底魔窟,从未荒废。

    有人在维持运转。或者说,是那些“曾经是人”的东西,在替某个存在看守着这座地狱。

    它们不是被遗弃的失败品,而是留守的看守者。

    它们想干什么?

    陈越与沈暖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。这座岛的水,比想象中深得多。

    回到营地,陈越没去惊动伊莲娜。他回到棚屋,取出那枚晶体,对着强烈的阳光。

    内部的细丝状纹路更加清晰。

    那不是气泡,不是杂质。那是人工高分子结晶的纹理。是地下基地排放的废料,经过窑火烘烤,凝结成的残渣。

    那些细丝,是某种科研项目的原材料纤维。

    是怎样的恐怖工程,才会制造出如此致密的人造毒物?

    他正要将晶体收回,沈暖推门进来。她手里攥着一块更小的碎片,是刚才在溪边偷偷捡的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,”她把碎片放在石板上,“伊莲娜知道这些吗?”

    陈越没立刻答。他把竹筒盖好,靠向土墙,疲惫像潮水般涌来。

    “这座岛的水,很深。”他喃喃道,“比我们想的,深得多。”

    沈暖在石板旁坐下,抱膝看着他侧脸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,只是地底下的毒吧?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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