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警告
    野猪群从北边被赶下来,原因清楚了。

    不是送礼,是圈地。把猎物赶到固定的地方,需要时来牵一只,剩下的继续养。营地,就建在这片“牧场”的边儿上。

    陈越回营,只丢下一句:“那东西今晚未必来,但谁也别出帐篷。”

    没人问。他脸上的颜色比锅底还沉。

    第二天,天刚亮,陈越独自进了竹林。没告诉任何人。沈暖醒来,只见门口泥地上画了个箭头,指向东南,箭头旁画了个圈。

    圆圈,代表平安。这是他俩的暗号。

    他得去验证。如果北边真把这当牧场,就一定有巡视的规律。摸清路数,才知怎么躲。

    竹林里,死猪还在。但在三米外,多了一具人形的东西。

    陈越腿肚子转筋。

    趴在地上,穿着迷彩服,背心撕烂了,后背上三道抓痕,从右肩一直划到腰。皮翻着,像被三把铁钩狠狠挠过。

    陈越走过去,把尸体翻过来。

    是独眼的手下。那天晚上海滩混战,这人从帐篷后持枪冲出来。铁壳船炸了,他也是第一批跳海的。后来在岩缝里,四个饿殍中就有他。

    现在,他死了。死得比赵富贵惨。

    脖子上牙印清晰,皮肉外翻,深紫色的血管断口露着。陈越蹲下,头皮炸了。

    这牙印,和死猪喉咙上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同一张嘴。

    他用树枝量,齿距超过七厘米,深入皮肉两指。这咬合力,能直接把颈椎咬断。

    但身体没被吃。

    背上的伤是追的时候留下的。他想跑,被从后面抓住了。那抓痕,间距像人手,可指甲划出的沟,深得见骨。 除非那不是指甲。

    陈越站起来,脑子乱,但有一条线极清:对方杀人,不吃人。掏内脏的是猪,不是人。

    人就像垃圾,被随手扔在这儿。

    这和赵富贵一样。赵富贵被拖走,惨叫一声就没了。他有什么威胁?一个走路都摔的废物。杀他,只因为他闯进了不该去的地方。

    海盗残党也一样。饿疯了,四处找食,误入了北边的地界。

    “进去容易,出来难。”

    伊莲娜的话在耳边炸响,每个字都像凿在石头上。

    中午,陈越回营。把阿昆和阿芳叫来,没提尸体,只说了俩字:“埋了。”

    阿昆没敢问,回来时满脸灰土,缩在角落干呕。阿芳强点,回来磨了一下午砍刀,一言不发,刀刃磨得霍霍响。

    晚饭毕,陈越召集所有人。

    “从现在起,不准单独出门。出去,必须三人同行。”

    没人反对。小玲在人群后,竹弩斜挂着,问:“去芋头地也算?”

    “算。”

    小玲点头,没再吭声。

    阿芳忍不住,凑到沈暖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到底咋了?陈越那脸色,我从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沈暖没答,只看向陈越。他坐在墙角磨刀,动作和阿芳下午一模一样,机械,重复,像在用这股蛮力压住别的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那晚,沈暖才真正看清陈越。

    棚屋里,门关着。火堆快灭了,只有一丝红光从门缝挤进来。

    陈越说完,沈暖第一反应不是怕。她问了个谁也没想到的问题:

    “为什么把尸体放在我们能看见的地方?”

    陈越的手停了。

    对。如果只是清理入侵者,该像处理赵富贵那样,拖走,消失。不留痕迹。

    可这次,扔在竹林,离营地三百米。生怕我们看不见。

    这不是失误。是故意。

    是警告。

    告诉营地的人:别往北边去。

    矛盾来了。

    之前芋头地交易,对方友善,以物易物。现在扔具尸体警告,同出一源?

    除非,北边不是一体的。

    里面有喜欢交易的,也有专杀人的。

    陈越猛地想起伊莲娜纸条上的字:

    “他们本身并不是威胁。”

    如果会交易的没危险,那咬死人的,是什么?

    真正的威胁,到底是什么?

    伊莲娜说的“威胁”,到底在不在北边?

    那一整晚,陈越没合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