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倒计时
    陈越蹲在排水沟里,盯着那截生锈的铁管看了足足半分钟,然后默默地将泥土回填、压实。

    沈暖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却被陈越的眼神制止了。他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泥,只说了句:“先别动它。”

    这太反常了。依照陈越的性子,发现了实验室的线索,本该立刻深挖下去。那是伊莲娜最大的秘密,也可能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但他没有。

    他回头,看了一眼远处仍在搓藤绳的伊莲娜。

    现在不是探究秘密的时候,是生死存亡的时候。

    暴雨虽停,烂摊子比雨本身更致命。棚屋有了,但肚子空了。除了椰子水和烤老鼠,没有任何储备。这样下去,所有人都会变成饿殍。

    沈暖递给他一本泡得发烂的笔记本。那是林东的航海日志,从据点废墟里扒出来的。大部分纸页已化成纸浆,只有夹在两块铁皮间的十几页幸免于难。

    沈暖翻到那一页,递给他。

    字迹歪斜,却力透纸背。陈越只看了一眼,瞳孔便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“十一月初,东北风起,浪高三米,连刮十二日。粮尽,杀最后野猪。”

    后面还有两行,墨水晕开,但依稀可辨:“二月上旬,风停。出海首日,几近翻船。”

    十一月。十二月。一月。二月。

    三个月。

    陈越猛地抬头望天。他不知道今天是几号,但从植物的枯荣和风向的流转推算,距离十一月的风暴,最多只剩五六个星期。

    五到六周后,若真如林东所言,大海将封冻数月。他们现在剩下的食物,够吃几天?

    三天。顶天五天。

    陈越合上日记,站了起来。沈暖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——那不是焦虑,也不是紧张,而是将所有变量在脑中排序、拆解、然后准备一件件执行的绝对冷静。

    “把所有人都叫来。”

    五分钟后,新营地中央空地上,黑压压地蹲着一群人。

    陈越没有废话,直接抛出数字:“十九个人。按每人每天最低消耗算,撑三个月,至少要一千七百斤食物。我们现在有多少?不到三十斤。”

    死寂。

    阿昆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虚:“三……三个月?为啥是三个月?”

    陈越把林东的话复述了一遍。话音刚落,一阵海风从海滩方向刮来,比昨天的风更冷,像是对他这番话的无声注解。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,捕鱼组每天出海两次,早晚各一次。”陈越的手指向阿芳,“你带采集组,往远走。能吃的东西,全给我挖回来。芋头、野果、树皮、根茎,不管多难吃,只要能存住,就全拿来。”

    阿芳点头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“阿昆。”

    阿昆正缩在人群里,像只想隐形的鹌鹑,听到名字时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“你编的竹笼我看过,手艺还行。从今天起,专编鱼笼。越大越好,最少十五个。编好沉到浅海,用石头压住,口子对着礁石,鱼进去就别想出来。”

    阿昆张嘴想喊手疼,对上陈越的眼神,又把话咽了回去,只憋出一个字:“行。”便蹲下开始数竹子。

    储柔站了出来,肩膀还夹着木板,但另一只手已活动自如。她说她在老家见过熏鱼做肉干,不难,就是要烟熏火燎。陈越让她负责加工储存,再带两个女人搭熏架。熏架用烧过的木炭和新湿木搭,湿木燃烧产生的浓烟,正好用来熏制。

    最难的是地窖。

    岛上土层薄,挖半米就是石头,存不住水。阿芳想了个法子:不往下挖,而是找巨岩背风处的天然凹槽。底部铺烧硬的木板防潮,四周垒半人高的石墙,上面再盖棕榈叶和石板。这就成了半地穴式的仓库。

    笨,但有效。

    三天后,两个地窖挖好了,每个能装一百八十斤。

    日子只剩下干活这一件事。

    阿昆的鱼笼第三天就见了效。浅海礁石区的鱼群本就密集,笼子一沉,一夜就能捞上来七八条,最大的一条有小臂粗。阿昆高兴得合不拢嘴,见人就说自己的笼子是“聚宝盆”。

    捕鱼组更凶。陈越带队,用铁壳船残骸里拆出的鱼线和骨钩。运气好时,一次能拉上来二十多斤。

    储柔那边的熏架从第四天起就没停过。从早到晚,浓烟滚滚,空气里弥漫着烤鱼的焦香和湿木头的刺鼻味。人人咳得眼泪直流,但没人抱怨。每多熏一条鱼,就等于在死期前多挣了一天。

    到第十天,地窖里已堆了一百多斤芋头和野果。

    阿芳的采集组几乎把营地周边三公里翻了个遍。远的地方也去了,收获却越来越少。能吃的都采光了,剩下的要么在悬崖上够不着,要么在焦土里长不出来。

    陈越算了算账。照这速度,到十月份,能存一千斤已是老天开眼。离一千七百斤的目标,还差一大截。

    那差出来的七百斤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在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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