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愤怒,不是焦虑,而是一种极度冷静之下的杀意。
“所有人,现在跟我走。”
陈越转身面对营地里的女人们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切进所有人耳朵里,“不要拿任何东西,不要回头看,跟着沈暖往西侧丛林撤,现在就走。”
储柔愣了一下:“可是信号弹还在棚屋里……”
“我拿了。”陈越从腰间摸出那根红色的信号弹晃了一下,“走。”
这一个字落下去,所有人都动了。
沈暖带着十几个女人从营地西侧的缺口鱼贯而出,没有人说话,只有脚步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。阿芳走在最后面,手里攥着两根削尖的竹签,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。
陈越没有跟着走。
阿坤发现他没动,急得声音都变了调:“你不走?”
“我留下。”
“你疯了吧?那些人有枪!”
陈越把消防斧握紧,看着阿坤的眼睛:“你现在去追沈暖她们,告诉她带人往西南方向的岩洞撤,那里地形复杂,他们不熟悉,短时间内找不到。”
阿坤张着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,最后咬了咬牙转身就跑,跑出去三步又回头喊了一句:“你别死啊!”
陈越没有回答,因为他已经开始动了。
营地里的陷阱全被赵富贵交代了,贝壳串预警也废了,但赵富贵不知道的是,陈越昨天刚在营地北侧新挖了三个藏身坑。
坑上面盖着枯枝和落叶,人蹲进去之后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,这是陈越给自己留的后手,连沈暖都不知道。
他钻进最靠近营地入口的那个坑里,把枯枝重新盖好,只留了一条缝隙能看到外面。消防斧横在膝盖上,弩搭好了箭,弩尖从枯枝缝隙里探出去不到两厘米。
然后他等。
不到三分钟,脚步声就到了。
赵富贵走在最前面,嘴里还在叨叨:“就是这儿,就是这儿,他们平时都住在里面,那个最大的棚屋就是陈越的……”
光头跟在后面,步枪端着,枪口朝前,目光在营地四周扫了一圈。
然后他停了。
“人呢?”
赵富贵也愣住了,往营地里看了一眼,火堆还在冒烟,棚屋的布帘子在风里晃着,地上还有没吃完的鱼干和半个椰壳,但是一个人都没有。
“不可能啊!”赵富贵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,“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这儿,十几个人呢,不可能全跑了!”
光头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,力道比之前重了三倍,赵富贵整个人往前扑了两步差点摔倒。
“废物。”光头骂了一句,随后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,“搜。”
七八个雇佣兵散开,端着枪往营地各个角落摸过去。一个黑人雇佣兵从棚屋里拎出来半袋腌肉和两个竹筒,扔在光头脚边。另一个白人从工具堆里翻出了几把砍刀和一捆藤绳。
光头蹲下来看了一眼,嘴里的雪茄烟灰掉在腌肉袋子上,他站起来踢了赵富贵一脚,“信号弹呢?你说的信号弹在哪?”
赵富贵趴在地上,声音发颤:“肯定是陈越带走了,他一定带走了!他就在附近,不可能跑远的!”
光头没有再打他,而是朝着营地北面的丛林看了过去。
赵富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连滚带爬地凑到光头身边,手指朝着北面指过去,“陈越肯定躲在北边的林子里,那里地形复杂,外人进去容易迷路,但是我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从侧面包抄过去,只要从那条路绕进去,他们就是瓮中之鳖!”
光头看了他一眼,那种看虫子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别的东西。不是信任,是觉得这条虫子暂时还能用。
“分两队,”光头朝身后比了个手势,“阿布带四个人正面压进去,其他人跟我走小路。”
赵富贵在前面带路,光头带着五个人跟在后面,从营地东北角的一条隐蔽小径切了进去。
陈越在藏身坑里看得清清楚楚。
正面那四个人端着枪往北面丛林推进,走的是大路,速度不快但很稳。光头那一队跟着赵富贵绕到了侧翼,正在往西北方向迂回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陈越根本就没往北跑。他就在他们脚底下。
等正面那四个人走过他藏身坑上方的时候,最后一个人的靴子几乎踩在了他头顶的枯枝上,碎叶簌簌往下掉,落在陈越的脸上。
他没有动。
四个人全部走过去之后,陈越从坑里无声地翻了出来,猫着腰跟在最后一个人身后,距离不到五米。
丛林里光线暗,这些人的注意力全在前方,没有人回头。
陈越举起弩。
弩箭射出去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树枝被风吹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