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等了三天的画面:陈越倒在地上,空门大开,而自己站着,手里有刀。三天的屈辱、三天的算计、三天装作废人的憋屈,全在这一刀里了。
砍刀高高举起,对准陈越的脖子。
“陈越,你也有今天!”
刀锋劈下的瞬间,一个声音从侧面炸开。
“住手!”
沈暖站在棚屋门口,双手举着那把黑色手枪,枪口直直对准程潜的后脑勺。她头发散乱,脚上连鞋都没穿,显然是被动静惊醒后直接冲出来的。
程潜的刀停在半空。
不是他想停,是身体本能地停了。枪这个东西,哪怕只是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,人的肌肉就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。
但刀已经劈到一半了。
惯性带着刀刃继续往下走,程潜拼命往旁边偏,可力道收不住。砍刀砸在陈越身侧的泥地上,崩起的碎石飞溅开来,一块尖锐的石片划过陈越的脸颊,血线立刻渗了出来。
陈越趁这个间隙翻滚出去,拉开了两米的距离。
程潜回过神来,没有第一时间追陈越,而是转头看向沈暖。枪口还对着他。
沈暖的手在抖,但枪口没有偏。
程潜盯着那把枪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这把枪最后一发子弹是在混战那天打出去的,所有人都听见了,所有人都知道枪里没子弹了。
但万一呢?
万一陈越后来找到了子弹?万一林东营地里还藏着备用的弹药?万一这把枪现在是满的?
程潜不敢赌。
他站在原地,砍刀垂在手里,跟沈暖对峙着。
“你放下刀。”沈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吵醒营地里其他人,又像是在压住自己的恐惧。
程潜没有放。他在看沈暖的手。抖得很厉害。一个真正有把握开枪的人,不会抖成这样。她在怕,怕的不是程潜,是怕枪打不响。
程潜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“沈暖,你要是能开枪,刚才我举刀的时候你就该开了。”
沈暖咬着牙没说话。
程潜往前迈了一步。“你不敢开,因为你知道枪里没子弹。”
又一步。沈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,指节发白,但枪口开始晃了。
程潜已经看穿了。他不再犹豫,转身举刀朝陈越冲过去。
沈暖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扣下了扳机。
咔。
一声空响。击锤落下,没有火药爆燃的声音,没有子弹出膛的轰鸣,只有金属撞击金属的干涩声响,在夜里传出去很远。
程潜听到了。他停都没停,反而跑得更快了,嘴里爆出一声大笑,笑声里全是劫后余生的疯狂。
“天不亡我!哈哈哈哈!天不亡我!”
沈暖的脸瞬间惨白。枪是空的。从头到尾都是空的。陈越从来没找到过子弹,这把枪从混战那天之后就只是一块铁,一块用来吓人的铁。
现在程潜知道了。
这意味着枪的最后一点威慑力,也没了。
程潜带着笑声冲到陈越面前,砍刀从右往左横扫过来。陈越后退一步,弯腰从地上抄起那根拨火的木棍,双手横在胸前挡住了刀锋。
木棍被砍进去一半,但没断。
程潜抽刀再砍,陈越用木棍的另一端顶住刀背,两个人的力量绞在一起,脚下的泥土被蹬得四处飞溅。
程潜的力气比陈越想象的大得多。左臂根本就没废,三天的伪装让所有人都放松了对他的警惕,现在这条胳膊正死握着刀柄,给砍刀加上了第二重力道。
木棍撑不住了,从中间裂开,断成两截。
陈越往后跳了一步,手里只剩半截木棍,连格挡都不够用了。
程潜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刀尖直刺过来,奔着陈越的胸口去的。陈越侧身让过刀尖,左手抓住程潜的右手腕,右手把半截木棍抵在程潜的肘关节上,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压。
程潜的手腕被锁住了,但他左手还空着,一拳砸在陈越的肋骨上。
陈越闷哼一声,但手没松。
两个人扭在一起,在火堆旁边翻滚着,谁都不肯放手。程潜的砍刀被陈越锁着手腕没法挥动,只能用左手不停地砸陈越的身体,而陈越死死扣着程潜的右腕,把所有力气都集中在一个动作上。
掰。
他在掰程潜的手腕。不是往外掰,是往回掰,把刀尖的方向一点一点转向程潜自己。
程潜感觉到了。他拼命挣扎,左手从砸肋骨变成掐陈越的脖子,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陈越的喉咙。
陈越的脸涨得通红,呼吸被掐断了,但手上的力道反而更大了。因为他知道,松手就是死。
程潜也知道,掰不回来就是死。
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,一个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