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卧薪尝胆
    赵富贵被放出来干活的第一天,营地里没人敢靠近他。

    不是怕他能翻出什么浪来,而是这个人太安静了。

    周义被吊了三天,放走之前还知道骂,还知道求,还知道用最后一点力气给自己找活路。赵富贵不一样。他吃饭不挑,给半条鱼干就吃半条,给几颗野果就吞几颗,连水少了都不问。

    阿芳让他搬石头,他搬。储柔让他砍柴,他砍。小梅让他把营地北侧松掉的篱笆重新扎紧,他也弯着腰过去,干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    “他是不是吓傻了?”

    阿芳站在火堆边,压着声音问。沈暖看了一眼远处的赵富贵。他正抱着一捆木柴往回走,手掌被藤条磨破了,血蹭在柴上,他低头看见了,却只是把柴放下,又去抱下一捆。

    这种温顺,不像改了,像是在等。

    沈暖没有立刻下结论,只道:“盯着点。”

    阿芳皱眉道:“要我说,这种人就不该留。金士杰死了,周义放走了,程潜还绑着,他凭什么还能留在营地里吃饭?”

    这话不是她一个人的意思,营地里的女人都这么想。赵富贵以前跟在金士杰身边,没少干脏事。后来投了林东,又跟着金士杰来打东区。哪怕最后他扑上去抱住金士杰,挡掉了那一枪,也洗不掉之前那些账。

    可陈越没有杀他,也没有放他走,只让他干活。

    傍晚,陈越从海边岩缝回来,身上带着盐味和泥。他没先去看程潜,也没去查水坑,而是直接走到赵富贵面前。

    赵富贵正在削木桩。看见陈越过来,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石刀,站起来,腰弯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陈哥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,他叫得比谁都顺。陈越看着他手上的水泡,道:“疼吗?”

    赵富贵赶紧把手往身后藏:“不疼,不疼,干点活算什么。以前是我不是东西,现在能留下来吃口饭,我心里清楚。”

    陈越没有接话。赵富贵最怕的就是这种不接话。他说得越多,对方越不回应,他越不知道哪句话会踩错。于是他自己往下补:“陈哥,我真不是给自己开脱。以前金士杰让我干什么,我就得干什么。后来程潜上来,我不听也不行。再后来林东有枪,谁敢不听?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个跟班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让打人,我就打。他们让守门,我就守。说白了,我没本事,我也没胆子当头,我只能跟着别人混口饭吃。”

    储柔在旁边听到这句话,手里的竹筒顿了一下。阿芳直接冷笑出声:“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。”

    赵富贵连忙转向她,低头道:“阿芳,我知道你恨我,你们都恨我,我认。以后营地里最累的活我干,最少的饭我吃,谁要是不解气,骂我也行,打我也行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太低,低到有几个女人反而没法再接。

    陈越还是看着他:“那你恨我吗?”

    赵富贵像是被这句话吓了一下,马上摆手:“不恨,不恨,我哪敢恨你。”他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够稳,赶紧改口道:“不是不敢,是不能恨。陈哥,你是真有本事的人。林东有枪都被你逼死了,金士杰也没落好,周义那种东西也被你治得不敢回头。我现在算看明白了,在这岛上,跟谁都不如跟你。”

    阿芳听得皱眉。这话太顺了,顺得不像认错,像背熟了。

    陈越道:“你可以留下干活。”

    赵富贵猛地抬头,像是没想到这句话来得这么快。

    陈越继续道:“但只这一次。再背叛,我不会再给你机会。”

    赵富贵立刻跪了下去,膝盖砸在地上:“陈哥放心,我要是再起坏心,天打雷劈!”

    沈暖看着他跪得这么快,心里那点不对劲更重了。一个人怕死,可以跪。可赵富贵跪得太自然,自然到像是早就等着陈越说这句话。

    夜里,营地照旧轮守。程潜被绑在树下,左臂还没恢复,整个人比之前沉默了很多。阿昆被安排在外围看火,他现在最怕自己没用,所以谁让他干什么,他都不敢推。

    赵富贵睡在靠北侧的柴棚里。那地方离主火堆远,离篱笆近。白天所有人都看见他在那里补篱笆,谁也不会想到,他补的是外面,松的是里面。

    后半夜,看守换岗。阿芳刚从北侧回来,小梅还没完全接上,中间只空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。

    赵富贵睁开眼。他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先听。火堆旁有咳嗽声,程潜那边有藤绳轻响,阿昆在外围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没人看柴棚。

    赵富贵慢慢坐起来,把铺在身下的干草扒开。草下面藏着一把小刀。刀不长,是白天削木桩的时候,他从石刀旁边顺走的铁片,又用布条缠住一端,勉强能握。

    他没带食物,也没碰水。带东西会留下痕迹,也会拖慢速度。他只要先离开东区就够了。

    北侧篱笆下面,有一根藤条白天被他磨细了大半,外面看着还连着,里面轻轻一拽就断。赵富贵趴下去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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