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噼啪作响，沈暖盯着跳动的火焰，半晌才开口：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“让林东以为我上当了。”
这话说得轻飘飘，但储柔听出了千钧重量，她往前凑了一步：“可是林东已经知道你和程潜的计划了，你还能怎么骗他？”
陈越站起身，走到营地边缘，眺望北边林东营地的方向。
“林东知道的是程潜卖给他的计划，但他不知道我知道他知道。”
沈暖愣了一下，随即瞳孔收缩，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弯绕。
程潜把合作计划卖给了林东，林东以为陈越还蒙在鼓里，会按照原计划行动。但金士杰把这个消息又卖给了陈越，现在陈越知道林东在后山设伏，那林东精心布置的伏击，反倒成了一个笑话。
问题是，怎么利用这个笑话？
陈越转过身，目光在营地里扫过，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阿昆身上。
阿昆浑身一抖，像是被毒蛇盯上了。
“去告诉程潜，计划照旧。”
阿昆的脸瞬间惨白：“可是程潜已经把我们卖给林东了，我去找他，他会杀了我！”
“他不会。”陈越走到阿昆面前蹲下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程潜现在急需证明他的情报是真的，他不但不会杀你，还会把你当功臣。”
阿昆咬着嘴唇，手指攥得发白。
“去吧，就说我同意了，明天卯时准时出发。”
阿昆站起来，腿肚子直转筋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：“万一程潜怀疑我呢？”
“那你就死在他手里。”
陈越说这话时眼皮都没抬一下。阿昆的脸更白了，转身就往西边跑，像逃命一样。
沈暖等阿昆走远了才开口：“你就不怕他真的死在程潜手里？”
“怕。”陈越站起身，“但更怕林东发现我们已经知道他的计划。”
这话直白得近乎残忍。阿昆的命不如情报重要，只要能让林东以为陈越还蒙在鼓里，阿昆死了也值。
储柔张了张嘴，最终没说出来。
陈越没理会她们，转身看向沈暖：“林东以为我明天会去后山，但他不知道我知道他在那里设伏。”
沈暖接话：“所以你不会去后山。”
“我会去。”
沈暖愣住了。
陈越蹲下来，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：“但我不会按他预想的时间去，也不会按他预想的路线去。”
“林东在后山设伏，说明他把主力都调过去了，营地里的防守一定空虚。我带人假装去后山，走到半路折返，从正面直接打进他营地。”
沈暖盯着地上的地图，过了好几秒才开口：“可是林东有枪。”
“他枪里只有三发子弹，而且他不在营地里。”
陈越把这句话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：“林东要在后山指挥伏击，必须亲自在场，否则手下人不会卖命。他一走，营地里就只剩下看家的，那些人没见过林东开枪，不知道枪里还剩几发子弹，只要我动作够快，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。”
沈暖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这个计划听起来疯狂，但仔细一想竟然可行。林东把主力调去后山，营地必然空虚，而林东本人也不在，那把枪就成了摆设。
但这个计划有个致命的问题。
“林东在后山设伏，程潜也在后山。”沈暖说，“程潜会告诉林东你没去。”
“程潜不会。”
陈越站起来，抹掉地上的地图：“程潜现在最需要的是证明自己有用。他把我的计划卖给了林东，林东在后山设伏，如果我没去，林东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程潜在骗他。程潜为了保命，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林东相信我会去，甚至会亲自去后山等我。”
沈暖彻底明白了。
程潜把自己套进去了。他为了在林东面前邀功，必须证明陈越会去后山，所以他会比任何人都希望陈越出现在后山。而陈越恰恰利用了这一点，让程潜去后山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。
“可是营地怎么办？”储柔忽然开口，“你带人去打林东的营地，我们这边空了，万一林东留了后手，派人来偷袭我们呢？”
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。
陈越看着储柔，过了两秒才开口：“所以你们要在营地附近设伏。”
储柔的脸色变了。
“林东的伏兵可能会在我出门后袭击营地。”陈越的声音很平，“你们要守住，守到我回来。”
沈暖往前走了一步：“让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留在这里，她们才能守住。”
陈越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沈暖的眼睛。两个人对视了足足五秒钟，沈暖才移开目光，嘴唇动了动，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