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响的位置不对劲。不是北边，也不是西边，而是东南角那片几乎无人涉足的悬崖方向。
陈越拎着消防斧瞬间惊醒，无声地移动到营地边缘。他刚要拨开藤蔓，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便从外面传来：
“陈越，是我。”
金士杰。
陈越手指在斧柄上收紧，没有立刻回应，反而向后打了个手势。沈暖反应极快，不到十秒，七八个女人便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，手里紧握着石头和削尖的竹签。
陈越这才拨开藤蔓往外看。
金士杰一个人站在二十米外的空地上，两手空空，连根木棍都没拿。左肩缠着布条，那是之前被程潜射伤的旧患，走路一瘸一拐。但他脸上的表情不对劲。
不是求饶的惶恐，也不是谈判的强撑，而是一种陈越极其熟悉的——绝望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陈越没有翻过路障，就站在营地边缘冷声问。
金士杰往前走了两步便停住了，他很清楚再往前一步就是死线。
“我有重要情报。”声音很平，却重若千钧。
“什么情报？”
金士杰抬起头，嘴唇动了动，吐出一句让所有人血液冻结的话：
“林东知道你和程潜合作了，他让我来杀你。”
营地里，瞬间死寂。
沈暖指节捏得发白，储柔倒吸一口凉气。陈越却纹丝不动，只是盯着金士杰，过了好几秒才开口：
“那你为什么不动手？”
这个问题才是致命的。金士杰既然是来杀人的，为什么要先通报？他完全可以摸进营地偷袭，成功率比现在高得多。
金士杰嘴角扯了一下，那不是一个笑，而是一种自嘲。
“因为我想活着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林东要杀我，他说我上次办事不力。”
沈暖从陈越身后走出，目光如炬：“所以你想投靠我们？”
金士杰摇了摇头，动作缓慢得像是在耗尽最后的力气：“不，我谁都不投靠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在陈越和沈暖脸上扫过：“我告诉你林东的计划——他明天会在据点设伏，等你们自投罗网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陈越和程潜的合作计划只有营地里的人知道，林东怎么可能知道？除非有人告密。
但告密的人不可能是金士杰。他现在就站在这里，如果他已经把消息卖给了林东，根本不需要冒死跑到东区来通风报信。
那就只有一个可能——程潜。
程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合作，他去东区谈合作，只是为了套出陈越的计划，转手卖给林东。这样他既能在林东那边邀功，又能借刀杀人除掉陈越，一箭双雕。
沈暖脸色瞬间惨白，转头看向陈越。
陈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只是看着金士杰：“你怎么证明？”
金士杰沉默了几秒，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，往前扔了过来。
布条落在路障前的泥地上。陈越走过去捡起展开，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：
“明日卯时，后山设伏，程潜为饵，陈越为鱼。”
这是林东的笔迹，陈越曾在林东营地的告示上见过。
沈暖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声音发颤：“程潜把我们卖了。”
陈越将布条攥在手里，没有说话。
金士杰看着他们的反应，嘴角扯动了一下：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说完，转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林子里。
营地里安静了很久，直到金士杰的脚步声彻底消失，沈暖才开口：
“他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陈越将布条塞进口袋，转身往营地里走：“真的。”
沈暖愣了一下，急忙跟上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程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合作。”
陈越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沈暖：“他来找我谈合作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他在演戏。”
沈暖瞳孔收缩：“你早就知道他会背叛？”
“不是早就知道，是确定他一定会背叛。”
陈越的声音很平淡：“程潜这种人永远只会站在赢的那一边。他来找我，不是因为他觉得我能赢，而是因为他要把我的计划卖给林东，以此邀功。这样他既能保住命，又能除掉我这个威胁。”
沈暖彻底明白了。
陈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和程潜合作。他只是在演戏，演给程潜看，让程潜以为自己上钩了。实际上，陈越早就预判了程潜的背叛。
“那金士杰呢？”沈暖问，“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？”
陈越走到营地中央，在火堆旁坐下：“金士杰在两边下注，谁输他踩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