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潜继续说:“七发子弹,听着不少,但林东手底下现在有四十多个人,他不可能把子弹全用在我们身上。他得留着子弹压场子,否则那四十多个人随时会反。所以他真正能用来打我们的子弹,最多三发。”
三发子弹,对付整个东区。
这个数字如果是真的,那林东的威胁就从无解变成了可解。但陈越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程潜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出了一句让营地里所有人都愣住的话。
“我要和你们一起打林东。”
这句话从程潜嘴里说出来,营地里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在开玩笑,但也没有一个人觉得他说的是真话。三天前这个人还带着弩箭往东区冲,差点把所有人都杀了,现在跑过来说要合作?
陈越没有接话,就这么盯着程潜看。程潜也不急,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比陈越还差,急的人不该是他。但他偏偏不急,这就说明他手里还有牌。
“林东让我三天之内拿你的人头,我没拿到,回去就是死。”程潜的声音很平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“但我不是来求你收留的,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。”
陈越冷笑了一声:“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?”
这话说得很重。三天前程潜跪在地上被踹断了肋骨,现在跑过来谈交易,换谁都觉得荒唐。但程潜接下来说的话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林东让我当炮灰,我不干。”程潜顿了一下,“我知道他的弱点。”
弱点?林东有枪,有四十多个人,占着全岛最高的地势,水源粮食全在他手里捏着,这种人有什么弱点?
陈越没有追问,因为他知道程潜会自己说。一个走投无路的人跑来谈交易,不把底牌亮出来就没有谈的资格,程潜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。
果然,程潜开口了。
“林东的枪里,只剩三发子弹。”
三发。
不是之前猜的七发,是三发。
陈越的呼吸停了半拍。如果这个数字是真的,那整个局面就彻底变了。三发子弹意味着林东最多只能杀三个人,而他手底下四十多号人全靠这把枪压着,他敢把子弹全打出去?打完了拿什么镇场子?
沈暖从陈越身后走出来,站到他旁边,直直地看着程潜:“你怎么知道只剩三发?”
这个问题才是关键。之前程潜说七发,现在又说三发,数字变了,要么是之前在撒谎,要么是现在在撒谎,总有一次是假的。
程潜没有回避这个问题,反而往前走了一步,压低了声音:“因为我亲眼看到他装子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林东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把枪里的子弹退出来,数一遍,然后重新装进去。这是他的习惯,谁都知道,但没人敢靠近看。”程潜的嘴角扯了一下,“我在他营地里待了三天,第二天晚上我就摸到了他帐篷后面,隔着一层布帘子,看得清清楚楚。他从枪里退出来三颗子弹,数了一遍,又装回去。就三颗,一颗都不多。”
沈暖转头看向陈越。陈越也在看她。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两秒,沈暖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这个点头不是说她相信程潜,而是说这个信息值得赌。因为如果是真的,那林东就是纸老虎;如果是假的,最多损失一次进攻的机会,不至于全军覆没。
陈越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程潜:“你想怎么合作?”
程潜等的就是这句话。他往前又走了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了,像是怕被风吹走似的。
“你从正面打,我带人从后山绕过去偷袭。林东的注意力全在正面,后山那条路我这三天已经踩过了,能上去。”
“事成之后呢?”
“事成之后,你管你的人,我管我的人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这个条件听起来很公平,甚至可以说是程潜在让步。他只有四个人,就算打下了林东也分不到多少好处,但他还是提出了平分,说明他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,能活着就行。
但陈越没有立刻答应。他只是看着程潜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程潜的眼皮跳了一下。他以为陈越会直接答应,因为这个条件对陈越来说几乎没有风险,正面进攻本来就是陈越要做的事,多一个程潜从后面偷袭只会让胜算更大。但陈越说要考虑。
这就意味着陈越在防他。
程潜没有追问,也没有催促,只是点了点头:“行,你想好了让人通知我,我就在西边那片废弃的营地里等着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,四个死忠从五十米外迎上来,五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子里。
营地里安静了好一会儿,直到程潜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,沈暖才开口。
“他说的三发子弹,我信一半。”
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