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越站在路障后面,手里攥着那把从周义手上抢来的弩,指节发白。沈暖看了他一眼,没有开口安慰,因为她知道安慰没用,现在需要的是办法。
水断了,粮食见底,林东随时可能再来,而这一次他不会只带三十个人。
但沈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她把营地里的女人全部叫到了一起,然后说了一句话:“你们看到了,林东不会放过我们。躲是没用的,只能打。”
没有人反驳,因为昨天那一仗所有人都参与了,她们亲手把林东的人打退过,知道自己不是废物。但打退和打赢是两回事,上次是靠陈越一个人撑着,下次呢?
陈越不可能永远挡在前面。
所以沈暖的意思很明确,每个人都得学会杀人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杀人。
陈越把抢来的那把弩交给了沈暖,弩箭只剩两支,但弩本身就是最好的教具。沈暖拆开弩的结构研究了半天,然后用竹子和藤蔓仿制了三把简易弩,射程只有十米,精度更是惨不忍睹,但总比空手强。
投石索更简单,两根藤蔓中间兜一块石头,甩起来就能砸人,这东西不需要力气,需要的是准头和胆量。
储柔第一次拿起弩的时候手抖得厉害,箭射出去偏了两米远,连靶子的边都没碰到。旁边几个女人看着她,谁都没笑,因为大家都一样。
但储柔咬着牙没放下,一箭接一箭地射,手指被弩弦勒出了血痕也没停。
到了第二天下午,她竟然能射中五米外的靶子了。
不是正中靶心,是擦着边射中的,但这已经够了。五米的距离,人冲过来也就两秒钟,两秒钟之内能把箭射进对方身体里,就是活命的本钱。
阿芳的腿伤好了大半,走路还有点瘸,但搬石头不影响。她带着三个女人在营地周围堆了六个石头堆,每个堆里至少三十块拳头大的石头,位置全在高处,往下砸的时候借着重力能多一倍的杀伤。
小玲是营地里年纪最小的,才十九岁,被金士杰抓来的时候还在哭着喊妈妈。她站在训练场边上看了很久,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竹签,就是不动。
沈暖走过去的时候,小玲说了一句:“我不想杀人。”
沈暖蹲下来看着她,没有说什么大道理,只说了一句:“我也不想,但你要保护自己。”
小玲低着头沉默了很久,然后把竹签握紧了,走到了训练的队伍里。
这三天里,陈越一直在做另一件事。
他没有参与训练,而是每天天不亮就出营地,天黑了才回来,身上总是沾满泥土和草屑,但从来不说去了哪里。沈暖问过一次,陈越只说了两个字:“找水。”
溪流被堵了,但雨水不会被堵。陈越在营地东侧的山坡上挖了三个集水坑,坑底铺了大片的芭蕉叶防渗漏,只要下一场雨就能存够半个月的水。
但老天爷不下雨怎么办?
陈越还有第二手准备。他发现东侧靠海的悬崖下面有一处岩缝,岩缝里渗出的水虽然带着咸味,但不是海水,是地下水经过岩层过滤后渗出来的,含盐量比海水低得多,烧开了勉强能喝。
这就意味着林东的断水计划,废了。
第三天傍晚,训练刚结束,所有人都累得瘫在地上的时候,营地外围的贝壳串响了。
所有人瞬间弹了起来,储柔抓起弩,阿芳摸到了石头堆旁边,沈暖一把拉住小玲往后退。
陈越拎着消防斧走到营地边缘,拨开藤蔓往外看。
来的人不多,就五个。
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,让陈越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程潜。
三天前被他打得跪在地上爬不起来的程潜,现在就站在营地外面二十米处,身后跟着他那四个死忠。
这不对劲。
程潜不是去投靠林东了吗?林东给了他三天时间拿陈越的人头,现在三天到了,他不去交差,跑到东区来干什么?
更不对劲的是,程潜手里没有武器。
弩没了,砍刀没了,连根木棍都没拿,就这么空着手站在那里。
他身后那四个人也一样,全都空着手。
五个人站在那里,像是来投降的。
但程潜这种人会投降?
陈越没有出去,只是隔着藤蔓盯着程潜。
程潜也在看他,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二十米的距离撞在一起,谁都没先开口。
沈暖凑到陈越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他来干什么?”
陈越摇了摇头,他也想不通。
程潜投靠了林东,林东让他三天内拿陈越的人头,现在三天到了他没完成任务,按照林东的性格,程潜回去就是死。
所以程潜不敢回去了。
但不敢回去和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