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暖绕着营地走了一圈,检查每一处矮墙、每一道壕沟、每一根竹签的位置。确认无误后,她才回到营地入口,对陈越点了点头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她说,“如果只是小股人来袭,应该能顶住。”
陈越站在营地入口,目光扫过外围那片看似平静的丛林。
“不只是小股人。”他说,“林东会亲自来。”
沈暖看着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陈越没有回答。他只是蹲下来,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,放在眼前看了看。
“因为他已经来过了。”
第四天早上。
沈暖第一个发现了异常。
“陈越,你过来看。”
陈越正在公共食堂那边喝鱼汤,闻声放下竹筒碗,快步走了过去。
沈暖蹲在营地入口外的泥地上,手指着地面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陈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——泥地上有一堆吃剩的鱼骨头和几片阔叶。鱼骨很新鲜,上面还挂着残留的鱼肉,显然是昨晚吃的。
陈越蹲下来,用一根树枝翻了翻那堆鱼骨,眉头拧了起来。
不止一个人的量。
从鱼骨的分布来看,至少有两三个人。他们把鱼骨吃得极干净,连鱼头都咬碎了吸髓,说明这些人对食物极其珍惜,或者说,正处于饥饿的边缘。
陈越又看向那几片阔叶,伸手捡起来看了看。叶子边缘参差不齐,不是用刀切的——是用手撕的。阔叶上面沾着露水,但下面的泥土是干的,说明是在露水干了之后才放在这里的。
也就是天刚亮的时候。
沈暖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他们在我们营地外面过了夜。”
陈越把那片阔叶扔回地上,站起身,目光投向营地外围那片幽深的丛林。
丛林的深处,一道道目光正在注视着这里。
“不止是过夜。”陈越的声音很平静,但沈暖听得出来,那种平静之下压着的东西,“他们在告诉我们——我们知道你们在哪里。我们不急着动手。但我们随时可以。”
沈暖攥紧了拳头:“那我们要不要派人出去搜?”
陈越摇了摇头。
“不搜。搜了也找不到,他们已经走了。”他把消防斧从地上拔起来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,“他们想让我们害怕。但只要我们不怕,他们的标记、鱼骨头,就都是废的。”
沈暖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有说什么。
她只是转过身,对身后那些已经围过来的女人们说:“都去干活吧。该采集的采集,该捕鱼的捕鱼。”
女人们互相看了看,有人犹豫,有人不安,但在沈暖的目光注视下,还是各自散开了。
陈越站在原地,目光始终没从那片幽深的丛林移开。
他不怕林东派人来。
他怕的是——林东还没有出全力。那些在树上刻标记、在营地外吃鱼骨头的人,不过是探路的石子。真正的拳头,还在后面。
远处的树梢间,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声。
不是夜晚,猫头鹰不应该在白天叫。
陈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人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