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暖,把药喝了,喝完就好了。”
沈暖迷迷糊糊地张开嘴,水顺着嘴角流出来一些,但大部分还是咽了下去。
陈越又喂了几口,把她轻轻放回地上,用碘伏擦了她大腿上的伤口,重新用纱布包扎好,然后坐在她身边,守着。
后半夜的时候,沈暖的体温终于开始退了,她不再说胡话,呼吸也变得平稳,蜷缩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来。
陈越摸了摸她的额头,又摸了摸自己的,确认烧真的退了,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他靠在洞壁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,但没有睡着。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串脚印的事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沈暖醒了。她睁开眼,看到陈越靠在洞壁上,嘴唇也有些干裂。
“陈越。”
陈越睁开眼,看到她醒了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一些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,就是有点饿。”
陈越把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递给她,沈暖接过去,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,嚼得很慢。
“陈越,你昨晚出去了?”
陈越没有瞒她,把去营地偷药的事说了,然后把发现脚印和烟头的事也说了,沈暖听完,手里的饼干捏碎了也不自知。
“金士杰开始向另一伙人求援了?”
“不一定,也可能是另一伙人在打探金士杰的虚实,脚印从岛屿深处延伸出来,朝着营地的方向去了,然后又折返,那个人在观察,没有接触。”
沈暖想了想说。
“机组人员里没有这样的人,我当了这么多年空乘,哪个机长抽烟、抽什么牌子我都知道,金士杰不抽烟,程潜也不抽,王磊倒是抽,但他抽的是另一个牌子,不是你说的那个。”
陈越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大腿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,小臂上的牙印也结了痂。
“走吧,出去找点吃的,昨天剩的东西都吃完了,得再弄点。”
沈暖撑着地面站起来,跟着陈越钻出了海蚀洞。
两个人沿着海岸线往北走,退潮后的沙滩上零星散落着一些贝壳和海螺,虽然不多,但聊胜于无。
走了不到一刻钟,陈越忽然停下脚步。他抬手示意沈暖别动,目光锁定在前方礁石旁边一团蜷缩的人影上。
沈暖也看到了,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,头发散乱,衣服破破烂烂的,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血痕。
陈越握紧消防斧,慢慢走过去。走到近前,他认出了那张脸。
是储柔,昨天被赵富贵按在地上的那个女人。
储柔的脸埋在沙子里,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她的背上、手臂上、大腿上全是新伤旧伤,有些是鞭痕,有些是烫伤,还有些是牙齿咬出来的印子。
陈越蹲下来,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。还活着,但气息很微弱。
“储柔,醒醒。”
储柔的身体猛地一颤,双手抱着头蜷缩成一团。
“别打我,别打我,我什么都听你们的,别打了……”
“是我,陈越,不是金士杰的人。”
储柔慢慢抬起头,看到陈越的脸,愣了好一会儿,然后眼泪就涌了出来,她想说话,但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还是含混不清。
沈暖从后面走过来,蹲在储柔身边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别怕,我们不是坏人,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”
储柔抓住沈暖的手,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她喘了好一会儿,才断断续续地说出话来。
“金士杰发现药丢了,他疯了把所有人都叫起来……一个一个地搜……王磊用鞭子抽人,问是谁偷的…没人承认……他就把所有人都绑起来,说不交出来就不给饭吃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我趁他们不注意解开了绳子,他们说我是出来找食物的,我就跑了,跑了很久才一直跑到这里的。”
沈暖的眼眶红了,她转头看着陈越,陈越没有说话,但眉头皱得很紧。
储柔忽然抬起头,看着陈越的眼睛。
“陈越,你知不知道岛上还有其他人?”
陈越心里一动,但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储柔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有一次我半夜被吵醒,听到金士杰在帐篷里跟一个人说话,声音很低,但那个人不是营地里的,我听得出那个人说话的语气不一样,金士杰在他面前像是在跟什么大人物说话一样。”
“你看到那个人的脸了吗?”
储柔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,帐篷里没有点灯,所以只看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