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意识尚未被剧痛完全吞噬,她猛地探手入怀,掏出几枚黝黑冰冷的火药丸!指尖颤抖着摸向腰间的火折子!
“炸药!散开!”
上官羽眼尖,厉声示警!
就在黑衣女子指尖擦向火折子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咻!咻!咻!”
三支淬着幽蓝寒光的箭矢,如同来自幽冥的索命符,撕裂夜空,精准无比地分射上官羽的眉心、心口、腰腹!
角度刁钻,快如闪电!
上官羽骇然失色。这些年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,让她不顾形象地狼狈翻滚躲避!
与此同时,“噗噗”几声闷响,数团浓墨般的毒烟在官兵群中猛然炸开!
刺鼻的气味弥漫,视野瞬间被隔绝,人影幢幢,混乱一片!
“呃啊!”
“有毒!闭气!”
外围官兵惊惶退散,包围圈瞬间瓦解。
浓烟的掩护下,一道比夜色更深沉的身影,鬼魅般掠至受伤女子身旁,低喝一声:“走!”
来人轻功卓绝,毫不拖泥带水,一把抄起血流不止的黑衣女子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与毒烟深处,再无踪迹。
上官羽稳住身形,拾起地上那支险险擦过她肩胛的毒箭,箭头幽蓝,触目惊心。
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大理寺虽已结案,但她始终觉得疑点重重。大人的警告犹在耳边,陛下的态度更是明显不愿深究。
今夜她擅自调兵,本想钓出同党,却不想……钓出的线索更加扑朔迷离。
不仅证实有第三方在搅动两位皇子的浑水,方才那三支夺命箭和毒烟……分明是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势力!
人是上午杖毙的,她傍晚带人赶到时,尸体早已不翼而飞。
她在此守株待兔至深夜,就是想抓住可能前来寻尸的同党。
可看那黑衣女子茫然翻找,一无所获的焦急模样,显然她也对尸体神秘失踪毫不知情,才贸然前来,落入圈套。
“撤!”
上官羽当机立断,目光锐利如刀地扫过惊魂未定、咳嗽不止的下属。
“今夜之事,乃绝密!谁敢泄露半字,休怪本官剑下无情!”
“是!” 众人噤若寒蝉。
京郊密林深处。
一道高挑的黑影,背负着受伤的女子,在林间疾驰如风,最终闪入一座隐蔽的林间木屋。
屋内烛火摇曳。
黑衣人动作迅捷地为伤者清理伤口、敷药包扎。确认对方暂无性命之忧,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。
受伤的黑衣女子刚恢复了些力气,便不顾身上剧痛,“扑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地。
压抑许久的悲恸与自责终于决堤,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砸落在冰冷粗糙的地面。
“公主……属下该死!是属下莽撞,险些坏了大事!” 声音哽咽,充满自责。
两张黑色面罩被取下,赫然是苏依宁与林悦。
苏依宁轻叹一声,伸手欲扶:“起来。伤口要紧。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,
“是本宫无能,未能护住你妹妹周全,连她的尸身……都未能寻回。林悦,你可怨我?”
林悦拼命摇头,泪如雨涌,几乎泣不成声。
“公主对我姐妹有再造之恩!林舒……林舒自答应去做细作那日起,便已有了觉悟!更何况……任务完成后,是她执意留下,想伺机手刃仇敌,才错失了脱身良机……最终遭此横祸……”
“未能连累公主被查,已是万幸!我们姐妹,岂敢有半分怨怼?公主……您已为我们做得够多了!”
苏依宁闭上双眼,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。
原计划本来天衣无缝:林舒作为离间安国太子与六皇子的关键棋子,任务完成得堪称完美。
同时在大殿上制造了混乱,只差一步就能除掉李序时——这个双手沾满越国人鲜血的刽子手,完成一石三鸟的绝杀。
待李序时毙命,她下一步便是将林舒转移到绝对安全之处,静待安国两位皇子自相残杀。林舒的身份本可永不暴露……
她缓缓睁开眼,眸底沉淀着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决心:“本宫当年对你们的承诺,依然作数。林悦,你……可还信我?”
声音不高,却重若千钧。
安排好林悦在此处安心养伤,苏依宁不敢有丝毫耽搁,必须在天亮前悄无声息地潜回礼王府,抹去一切可能被追踪的痕迹。
回程路上,夜风凛冽。
苏依宁心中疑云密布:那射向上官羽的第三支角度最为刁钻、时机把握妙到毫巅的毒箭……究竟出自谁手?
此人是敌?是友?还是……螳螂捕蝉后的黄雀?
这潭水,比她预想的更深、更浑。
所幸苏依宁一向深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