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初希转向苏依宁,问起正事,仿佛方才的插曲未曾发生。
“无非是些场面话,谢我‘不计前嫌’,救了他一命。”
“这小子,就没表示点‘诚意’?” 她挑眉,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,活像个算计着进项的商人。
“王爷想要什么‘诚意’?” 苏依宁抬眸看她,眼底带着一丝了然。
“钱!商铺!再不济,米粮油盐总该有吧?”
叶初希掰着手指数,“他爹做了那么多年户部尚书,民脂民膏每年不知贪了多少,家底能薄?李序时这两年号称‘常胜将军’,我就不信他没刮下几层地皮油水!”
“嗯,” 苏依宁语气平淡无波,仿佛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他确有此意。五千两黄金,十间京城最繁华地段的铺面,外加三处京中别院,还有……”
叶初希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,身体前倾,紧紧盯着苏依宁的唇,仿佛那吐出的不是话语,而是金灿灿的元宝。
苏依宁缓缓吐出下半句:“……我都没要。”
“什么?!”
叶初希猛地一拍扶手,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。痛心疾首,急得跺脚!
“我的傻媳妇儿!你怎么空着手就回来了?!这、这不是亏到姥姥家了吗?!”
“……谁是你媳妇!”
苏依宁耳根倏地染上薄红,又迅速褪去,只余下微恼。
“哎呀,口误口误!” 叶初希忙不迭地摆手,脸上却毫无悔意,反而凑近一步,苦口婆心。
“阿宁,就算你有五万两黄金,看不上这点‘苍蝇腿’。可咱们王府都穷得快揭不开锅了!顿顿清汤寡水,每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,连门口卖豆腐的老王家都不如......”
叶初希努力营造出一种,王府即将破产的悲凉氛围。
“皇兄……从未给过我分文嫁妆”。
苏依宁打断她,神色如古井无波。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嘲,
“他……或许从未想过,我能活着走出金銮殿吧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叶初希,目光澄澈,“况且,你也说了,这些……皆是不义之财。我如何能收?”
叶初希傻眼。
草!真的不是骗人的吗?要不是碰到了我,他哥是打算让公主自生自灭?
她脑海中闪过李序时在大殿上杀气腾腾、欲置苏依宁于死地的模样,心中忍不住疯狂腹诽。
这什么狗男人亲哥!禽兽不如的东西!难怪原书里女主要黑化,这他妈搁我身上,我非灭了他全家!
哦,公主除外。
苏依宁见叶初希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,那眼神里混杂着同情、愤怒和一种奇异的保护欲,不由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我分文未取,王爷……不气恼?”
“不气!” 叶初希斩钉截铁,一股莫名的责任感和正义感在她胸中熊熊燃烧,她挺直腰板,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。
“从今往后,本王定当勤勉奋发,再不让你独自一人在这安国……无依无靠。”
她后面的话语几近呢喃,细若蚊蝇:“……我会帮你,把属于你的一切,都拿回来。”
“嗯?” 苏依宁没听清。
叶初希深吸一口气,迎上苏依宁的目光。
她眼中燃着火焰,笑容明亮得晃眼,声音陡然拔高:“我说——读书!发财!养媳妇儿!”
这人……仗着自己揭穿了她的女儿身,调戏起人来越发肆无忌惮了!
苏依宁心中无奈。可那被调戏而泛起的红晕,却诚实地再次爬上脸颊,久久未消。
深夜,乱葬岗。
死寂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。
一个纤细的黑影如狸猫般敏捷,在堆积如小丘的新鲜尸体间快速翻找,警惕的目光不时扫视着四周的黑暗。
“呼啦!”
四周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火光,如同地狱睁开的眼睛,将她牢牢困在中央!
为首的女子身着大理寺官服,身姿挺拔,柳眉倒竖,正是大理寺少卿上官羽。
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胜券在握的弧度:“果然还有漏网之鱼!拿下!”
官兵如狼似虎般扑上。
黑衣女子武功极高,剑光霍霍。在刀光剑影中左冲右突,险象环生,竟被她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。
“哼!负隅顽抗!”
上官羽冷嗤一声,耐心耗尽。长剑出鞘,寒光乍现,瞬间加入战团!剑锋直指黑衣女子要害!
局势急转直下!
黑衣女子双拳难敌四手,在车轮战般的围攻下,体力飞速流逝。身上接连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浸透了夜行衣。败象已露!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