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文谨说着,首先推开了棋牌室的大门。
随即,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焦糊、酒精发酵的酸腐气味,呛得白子良忍不住蹙紧了眉头。
黄老师更是掩住了口鼻,脸上满是不适的表情。
与“天地纵横”会所内那雅致清幽的檀香与茶香相比,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。
喧嚣刺耳的麻将牌碰撞声,夹杂着一些粗俗的叫骂声。
白子良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。
昏暗闪铄的灯光下,三三两两聚着些眼神浑浊,但眼里又同时充满着贪婪欲望的男人。
他的内心,瞬间将此地归类为“无序、高风险的灰色地带”。
然而,身旁的严文谨却仿佛鱼归大海,神色泰然自若。
那身考究的西装在这混乱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和谐。
一个满脸横肉,身着跨栏背心和花衬衫的男人,正叼着烟从前台的之后探出头。
一见到严文谨,对方脸上的横肉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,快步迎了上来,语气躬敬:“严爷,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?”
他的目光在严文谨身后的白子良和黄老师身上溜了一圈,尤其在白子良身上多停留了几秒,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惊奇:“哟,您还带了朋友和……公子?”
严文谨的语气平静无波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:“今天左右无事,来玩玩。彪子,这是我今天带来的代打。”
他随意地朝棋牌室里那些投来好奇或不屑目光的赌客们扬了扬下巴:“怎么着,有没有人愿意跟这个小家伙,玩几盘挂响的?”
“代打?”
“这位……小朋友?”
那满脸横肉的男子有些吃惊。
显然对严文谨带个八岁的孩子来这里的举动有些不解。
彪子嘿嘿一笑,搓着手道:“严爷您说笑了,这……能行吗?”
“有什么不行?”严文谨淡淡道,“要是我亲自上,你们无论是赌注,还是棋局,又没几个人能接的住,没意思。”
“嗨,严爷看您这话说的,您那个棋力,和您那个财力一样,就算放眼整个B市,也没几个能比的!”
彪子闻言赶紧陪着笑,躬敬的连连低头。
他顿了顿,象是又想起了什么,压低声音道:“对了严爷,‘庖丁’那家伙今天也在,正跟一个刚冒头的强业馀3段的下着呢,瞧那架势,又得把人裤衩都赢走。”
“要不,您找他去玩玩?”
严文谨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似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:“哦?看来这伙计今天没跟老巢去收帐,倒是有闲心来这里消遣。”
“老巢!”
原本只是默默听着几人对话白子良,这时猛然瞳孔一缩!
下意识地,他已经脱口而出:“老巢是谁?”
话刚出口,他便有些后悔了。
自己这个身体,可只是个8岁的孩子。
被带来下棋也就罢了,突然如此发问,不免太过唐突。
果不其然,他刚一开口,无论是那满脸横肉的彪子,还是严文谨和黄老师,都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。
“老巢全名巢金,是个很厉害的角色,你目前不是对手。”严文谨摇了摇头,只以为是小朋友的好奇心作崇,简单的将白子良打发过去。
“果然如此!”
巢金!
那个前世毁了他家庭,让他童年充满阴影的罪魁祸首!
而他们口中说的“庖丁”……
听上去,就是巢金的人!
白子良瞬间想到了此行的另一层重要意义,除了能完成严文谨所说的“虎狼之药”般的历练,同时是自己收集地下赌棋江湖中信息的重要机会。
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,抬起头,用符合孩童身份的好奇语气对严文谨道:“严老师,我想去看看他们下棋。”
严文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在刀疤脸的引领下,他们穿过乌烟瘴气的大厅,来到棋牌室最里面的一个角落。
一张破旧的棋桌旁,围着三三两两的观战者。
其中一方,正是那个被称为“庖丁”的男人。
他人高马大,几乎将对面的棋手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,。
一张脸黑沉沉的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,两眼紧紧盯着棋盘。
他捻起棋子的手指粗壮有力,落子时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带着压迫感,与其棋盘上凌厉、直接、甚至带着几分不讲道理的狠毒棋风,形成了同步的气势。
那感觉,不象是在下棋,更象是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,随时准备将对手撕成碎片。
白子良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