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琰踩着厚厚的积雪往父皇寝宫走。
其实按照规矩,除夕夜皇帝是要赐宴群臣的。
但他那父皇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。
早早就在早朝上宣布,今年除夕各回各家,各找各妈,谁也别来烦朕。
美其名曰:体恤臣工,实际上就是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二人世界。
寝宫院内十分热闹,来往伺候的宫人们一个个脸上喜气洋洋。
看样子是领了不少利是钱。
偏殿的殿门没关严实,留了一条缝。
小太监上前,将人引了过去。
“太子殿下,陛下、皇后、安亲王和王妃,都在偏殿等您了。”
偏殿大门被侍者们拉开。
盛琰还没进门,一股子浓郁霸道的辛辣味儿就顺着门缝钻了出来,勾得人唾液分泌。
这味道火锅?
大盛朝怎么会有麻辣味的火锅?
他抬脚进屋,热浪扑面而来,夹杂着炭火的暖意。
殿正中央,支起了一张巨大的圆桌。
桌子中间掏了个洞,架着一口硕大的铜锅,底下的炭火烧得正旺,红油汤底在锅里“咕嘟咕嘟”地翻滚,冒着白烟。
“呦,咱们太子可算来了。”
盛珩廷手里捏着双长筷子,正往锅里下羊肉卷,头都没抬,“再晚点,这锅底都要被你爹爹喝干了。”
暗夜坐在旁边,手里端着个白瓷碗,闻言呛咳了两声。
“我没有。”暗夜声音不大,耳根子却有点红,顺手把刚烫好的一筷子毛肚搁进盛珩廷碗里,“廷哥快吃。”
盛珩廷开心嚼着毛肚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好吃,媳妇儿喂的就是香。”
盛琰:“”
他反手把殿门关上,隔绝了外头的风雪,也把自己关进了这充满酸臭味儿的屋子里。
“来来来,琰儿坐这儿。”
云泽在桌边捣鼓调料碗,见孙儿来了,热情地招手。
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,“特意给你留的风口,凉快。”
盛琰走过去,脱下狐裘递给傅春。
刚坐下,就看见云泽面前摆着一盘子半透明的雪莲。
“祖父,您这是”盛琰指了指那盘东西。
“雪莲啊。”云泽抓起一把,哗啦一声全倒进红油锅里,“这玩意儿煮久了才入味,固本培元的,一会你多吃点。”
盛遂在一旁拿着公筷,慢条斯理地捞起一大筷子牛肉片,又给云泽夹了一块烫得刚好的牛肉。
“别光顾着给孩子下药,你自己先吃口热的。”
盛遂语气温吞,动作却熟练得很,显然平时没少伺候这位祖宗。
云泽筷子都没拿,直接张嘴。
盛遂只能用小碗接着,将肉片吹凉,喂进云泽嘴里。
云泽嚼着肉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什么下药,这叫药膳。懂不懂养生?”
盛琰看着那锅里浮浮沉沉的“世间少有”的雪莲,又看看旁边盘子里那几朵晶莹嫩绿的不知名仙草,默默咽了口唾沫。
这顿年夜饭,吃得有点硬核。
第145章 幸福的一家人
“愣着干嘛?动筷子啊。”
盛珩廷一边往暗夜碗里放羊肉,一边对着盛琰扬了扬下巴。“快快快,坐下吃饭。”
盛琰赶紧入座,拿起筷子夹了一片“仙药红汤”涮出的羊肉。
嗯!味道还真是出奇好吃!
屋里暖烘烘的,炭火偶尔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。
盛琰一边吃,一边看着眼前这四个人。
盛珩廷全程就没住嘴,一边说笑着,一边剥虾、剔骨、涮牛肚。
一套流程行云流水,最后把处理好的肉全堆在暗夜碗里。
暗夜话少,但这会儿被投喂的眉眼舒展。
偶尔低声跟盛珩廷说两句什么,两人相视一笑,那股子甜蜜黏糊劲儿,看得人牙酸。
另一边,盛遂和云泽就是另一种画风。
云泽吃得欢快,嘴边沾了红油。
盛遂也不说话,就那么自然地掏出帕子给他擦了,顺手把手边的茶杯推过去,示意他润润喉。
云泽喝了一口,皱眉:“淡了。”
盛遂好脾气地笑笑:“晚上少喝浓茶,睡不着。”
盛琰嚼着嘴里的羊肉,忽然觉得这肉有点没滋味。
他放下筷子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烈酒入喉,烧得胃里暖洋洋的,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如果小柒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