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什么呢?”
一只剥好的大虾突然落在盛琰碗里。
盛琰抬头,正对上盛珩廷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。
“琢磨千年大计呢?”盛珩廷擦了擦手,语气揶揄。
盛琰没否认,夹起那只虾,沾了好多醋:“嗯。”
“出息。”盛珩廷嗤笑一声,身子往后一靠,揽住暗夜的肩膀。
“想当年,朕追你爹爹的时候,那也是披荆斩棘,历经万险”
“廷哥,”暗夜夹了一块藕片塞进他嘴里,“孩子说得不是这事。”
盛珩廷嚼着藕片,瞧着盛琰,“男子汉大丈夫,决定的事就别婆婆妈妈,瞻前顾后。”
说着又对暗夜摇了摇头,浮夸叹气,“这满脑子儿女私情,太子也是没救了。唉,朕这大盛的天下啊。”
盛琰确实愧疚,他若是服了长生不老药,一觉睡到千年后,确实就顾不上这大盛的江山。
每次一想到这个问题,他就内心煎熬。
此刻听父皇开玩笑似的抱怨,刚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,却被盛珩廷又用一筷子羊肉堵了嘴。
“罢了,琰儿你要是想活千年,朕跟你爹爹也不拦着。大不了百年后,我们先不投胎,就在地下陪你。”
“你孤家寡人想我们了,就烧柱香。说:爹爹们啊,我好孤单啊,快来陪陪我。”
“到时,我们在地下收到香火,半夜就飘来你床头看你了。”
盛琰想了想那个场景,扯了扯嘴角,头皮发麻!!
“行了,别逗孩子了。”云泽放下筷子,从怀里掏出两个厚实的红封,那是大盛特有的红纸,上面用金粉描着繁复的吉祥纹样。
“来,琰儿,拿着。”
云泽把红包往盛琰面前一推,笑眯眯道:“这是祖父和皇祖父给你的压岁钱。”
盛琰一愣,他竟然也有压岁钱收!
不过这个红包
盛琰两指撑开红包看了一眼。
——一沓百万银票。
不愧是大盛第一商号的大东家!
“来,还有朕和你爹爹给你的。”
盛珩廷也不甘示弱,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佩。
那玉佩通体漆黑,对着光却透着血红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“这是监察院的调令符。”盛珩廷随手扔给盛琰,像扔块石头,“你朝政也学得差不多了,早点接管监察院。没沉睡前多帮你爹爹分担一些公务。”
盛琰接住玉佩,入手温润。
这哪里是压岁钱,分明是把大盛的半壁江山都交到了他手里。
“父皇”
“太子!你要有责任感!”盛珩廷打断他,“朕像你这么大时也早早就接管朝政,不用你太祖父亲自费力上朝。”
“朕好久没睡过懒觉了。”
盛琰:“”
看着这一桌子人。
他们用最轻松的语气,给着最重的承诺和支持。
他深吸一口气,端起酒杯站起身。
“儿臣给父皇、爹爹、祖父、皇祖父,敬一杯酒”
他刚准备说点什么感激的话,盛珩廷抬了抬手。
“都在酒里。”
盛琰笑了,“成,都在酒里。”
众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,像是要把这漫长的千年岁月都提前咽下去。
晚宴后。
一行人披上大氅,呼啦啦地往殿外走。
雪还在下,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。
殿外的场地中,早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烟花筒子,有的足有半人高,看着跟火炮似的。
云泽兴致勃勃地拿了根香,凑到一个巨大的烟花筒前:“都躲远点啊,这个劲儿大!”
盛遂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随时准备伸手拉人。
盛珩廷则拉着暗夜退到了回廊下,找了个避风的位置站着。
“琰儿,你去点那个。”盛珩廷指了指最中间那个最大的,“那个是朕特意给你留的。”
盛琰走过去,手里拿着火折子。
寒风卷着雪花,吹得火折子的火苗忽明忽暗。
他蹲下身,看着引线,还没顾得上起身。
“滋啦——”
火星溅起,引线飞快燃烧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金色的火光冲天而起,划破了漆黑的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