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母亲李秀吃过午饭之后,两人来到楼下,徐云熟练地坐上了她的电动三轮车。
小县城公共交通并不很发达,公交车班次不多,经常要等很久,所以大家都有自己的出行工具。
电动三轮车,李秀斥重金三千块买来用于去菜市场买菜,还能兼顾带人短途出行。
向水县人民医院,是小县城唯一的三乙“大医院”。
医院整体建设于上个世纪,看起来已经有些破败,来这里看病的也几乎都是中老年人,很少能看见年轻人的影子。
一栋六层的门诊楼,一栋十层的住院楼,就是人民医院的全部了。
坐电梯直达六楼,穿过狭长的碎花瓷砖走廊,徐云找到了躺在病床上,表情痛苦的王同德。
年纪和他父亲相似,但是整个人干瘦,躯干罩在大一码的粗劣涤纶工地制服里面。
在他的身边,还站着几个穿着同款工地制服的工友,徐云找了一下,没在里面看见自己的父亲。
“哟,徐家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王同德半边肩膀及手臂耷拉在床铺上,看见徐云过来之后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。
“怎么回事啊王叔?来医院这边做了检查吗?”
王同德这才想起什么,挣扎着指了指床头柜放着的一沓胶片。
摇了摇头说道:“刚做完检查,拍了片子还有其他的检查,报告还没出来呢。”
边上有工友忍不住问道:“老王,这是徐哥家小子?听说是个医生?”
“恩,在江南医科大读的研究生呢,现在在三甲医院上班。”
王同德说起这话的时候,颇为神气地瞥了瞥周遭的同事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三甲医院你们懂不?比咱们这人民医院厉害多了。”
“嚯,三甲医院,那不已经是最厉害的医院了?”
边上一个瘦小的汉子惊叹道:“没想到老徐看着老实巴交,竟然能培养出这么有出息的小子!”
边上有人催促起来:“正好,你不是医生吗,赶紧看一看老王的检查片子,看看严重不。”
不用他们说,徐云已经拿起来一沓厚厚的胶片。
其中包括胸片,左肩的X线胶片、以及左上肢的X线胶片,另外还有一张腰椎的正侧位片子。
徐云看完之后,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还好。
左肱骨上端大结节的骨折,以及左肩关节的前脱位,此外还似乎有左侧肋骨的骨折,单纯的胸片上并不能完全确定。
徐云走上前去,一只手掌在王同德的胸口正中,一只手掌托住后背位置,两只手微微用力按压。
“疼!”
左侧胸口突然加剧的疼痛,让王同德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“王叔,看来你还有肋骨的骨折。”
徐云伸出手在王同德的左肩部位摸了摸,关节盂空虚,方肩畸形,完美符合肩关节脱位的体征表现。
“怎么说啊,徐家小子,老王他这病情严重吗?”
徐云没有理会,而是继续看向王同德的左手——因为从二楼摔下来的缘故,表皮有大块的擦伤,擦伤部位已经被医生用碘伏消过毒。
“王叔,现在你的手麻不麻?”徐云问道。
“麻。”王同德毫不尤豫地回答道。
徐云心底一沉。
“那你试试看,能不能抬起你的大拇指?”
王同德点点头,立刻照着徐云的意思试了试。
还能动!
徐云刚要继续问些什么,边上一直被忽略的工友忍不住上前问道。
“我说徐家小子,老王他到底是什么情况,你心里有没有底?”
“是啊是啊,你觉得要不要手术啊?我看这边医院的那个主治医师,看了一眼片子之后就说了个什么要手术,就离开了。”
徐云被打断问诊有些无奈,这时候一个穿着弹力牛仔裤,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走了进来,脸上化着不属于这个小县城的精致妆容。
徐云看见她的第一眼,就觉得有些熟悉。
直到对方冲着王同德喊出“爸”的时候,徐云这才恍然大悟。
是王叔的女儿,王翠翠。
嚯,这么大了都?
当年还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吵着要手机玩游戏的中学生呢。
王翠翠径直走到徐云面前,王同德解释道:“翠翠啊,这是你徐叔叔家的孩子,徐云。”
“我知道是他。”王翠翠把头偏到一边,马尾晃了晃。
“咳咳……”
王同德有些尴尬地笑了笑,“徐云你别见怪啊,翠翠这几年一直跟着她妈妈生活在南陇,高中也是在那边读的,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