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碎雪往脸上抽,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。
城北十二里不算远,可雪后的土路又硬又滑。
众人赶到乱石坡时,天边才刚泛起一点灰白。
绕过山坡。
黑风营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。
几排低矮土屋挤在坡下。
屋顶还压着没有清扫的积雪。
营外没有寨墙,只有一圈歪扭的木栅栏。
其中几段早已塌了,破木头就那么扔在泥地里。
营门前立着两根旗杆,上面连块破布都没有。
裴烬勒住马,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。
“这TM哪里是什么军营啊!”
“分明就是一座等着冻死人的流民窝。”
宁见雪扫了一圈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比我想的还烂,赵青槐真没把他们当人养。”
裴烬翻身下马,将缰绳扔给身后的亲卫。
营门口蹲着两个兵,一个啃馒头,一个抱刀打瞌睡。
两人的皮甲油腻发黑,身上还带着一股馊味。
看见裴烬过来,啃馒头的兵只抬了一下眼皮。
“干什么的?”
那兵连屁股都没挪一下。
裴烬从怀里取出调令,直接递到了他的眼前。
“新任营指挥,今日过来接营。”
那兵盯着调令看了两眼,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哈哈哈哈!”
他扭头冲着营里,扯开嗓子喊了一声。
“都出来瞧瞧!”
“上头又送了个倒霉蛋过来。”
几间土屋的门很快打开,里面陆续走出几十号人。
有人披着破皮甲,有人光着膀子往身上套棉袄。
还有人叼着草根,蹲在墙边看热闹。
那些目光落在裴烬身上,没有敬畏,只有明晃的打量。
裴烬没有急着开口,只把每个人的站位记在心里。
人群正中坐着一个光头汉子,身形壮得吓人。
那人左脸有道旧疤,从眉角一直拉到下巴。
他手里攥着半截骨头,嘴里正嚼得咔作响。
裴烬从他身上的气血判断,此人至少到了二品中期!
不用别人介绍。
他也知道这人多半就是屠九山。
这黑风营的扛把子!
屠九山抬起三角眼,将裴烬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“就这?”
他嘴角一扯,露出了满口黄牙。
“白净一个小白脸,也配骑到老子们头上。”
他看了一眼宁见雪,脸上的笑意越发难看。
“哎呦呵,这小娘们倒是长得很漂亮啊。”
“让大爷我好好怜惜你吧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营门内顿时响起一阵哄笑,还有人故意吹起了口哨。
裴烬没有回嘴,只朝营门里走了两步。
营地角落随即传来低吼,铁链也在地上拖得直响。
一头黑色妖犬拴在木桩上,正冲着人群龇牙。
木桩周围的泥土已经松了,显然不是今天才开始晃动。
旁边的兵踹了它一脚,妖犬这才缩回破棚下面。
裴烬只看了一眼,脚步便重新落进营门。
头顶突然传来木桶翻倒的声音,黑水劈头盖脸泼了下来。
好在裴烬反应及时,侧身躲开了。
但衣服还是沾到了一些。
浓烈恶臭钻进鼻腔,呛得裴烬胃里猛地一阵翻腾。
营里先是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,便爆出更大的笑声。
宁见雪眼神一寒,反手便抽出了背后的长枪。
“一个个嫌自己命太长了是吧!”
说话间,来自三品武者的气息,骤然爆发!
裴烬见状,一把扣住宁见雪的枪杆。
“大嫂,别动。”
“这一关得我自己过。”
宁见雪死盯着那群人,牙关都咬紧了。
“他们不是在试你,他们是在当众折辱你。”
“我知道,所以这笔账才得由我亲自算。”
裴烬抹掉脸上的污水。
他没有暴怒,反而扯动嘴角笑了一下。
这一笑,显得格外的渗人!
最前面的几个人看见这个笑容,声音慢低了下去。
这时。
屠九山扔掉手里的骨头,起身朝裴烬走来。
他比裴烬高出一个头,每一步都踩得冻泥发响。
“小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