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内,是另一个维度。
极致的安静首先攫住了她。所有属于城市的喧嚣——汽车的鸣笛、路人的交谈、风声——都被某种强大的隔音材料彻底屏蔽,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窒息的香气。不是常见的熏香,更像某种昂贵的、带着微腥的异域木材被精心焚烤后散发的味道,浓郁、沉滞,如同凝固的蜜糖,黏糊糊地包裹着鼻腔和喉咙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阻力。
光线是精心设计过的幽暗。没有刺目的主灯,只有墙壁上镶嵌的、如同星子般散落的暖黄色壁灯,光线被精准地投射在深红色的天鹅绒地毯和深色实木墙板上,营造出一种暧昧不明、边界模糊的私密感。巨大的空间被精心隔断成一个个半封闭的区域,厚重的丝绒帷幔低垂,隐约可见里面奢华沙发的一角或水晶杯的反光。没有服务生穿梭,没有背景音乐,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、被无数目光暗中窥视的感觉。
林晚晚穿着那身洗得发白、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旧T恤和运动裤,像个误入神域的乞丐,被这扑面而来的、用金钱和权势堆砌出的极致奢华与诡异宁静压得喘不过气。脚下的深红色地毯厚实柔软,吸走了她所有的脚步声,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,虚浮得不真实。口袋里,那个小小的、冰冷的金属管,如同紧贴皮肤的一块寒冰,随着她心脏的狂跳,一下下硌着她的神经。
“这边请,林小姐。”一个穿着剪裁完美、面料挺括的深灰色制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,声音低沉悦耳,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、恰到好处的微笑,眼神却如同精密仪器,快速扫过她不合时宜的衣着和苍白的脸,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。他微微躬身,动作流畅地指引方向。
林晚晚僵硬地跟着他,穿过迷宫般的幽暗回廊。两侧墙壁上挂着抽象的油画,笔触狂放,色彩浓烈,在昏暗中如同扭曲的鬼影。她感觉自己的后背暴露在无数无形的目光下,那些目光来自帷幔的缝隙,来自阴影的角落,冰冷、审视,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和玩味。她像一件被送入屠宰场、等待切割的商品。
终于,在一扇比入口更加厚重、雕刻着繁复藤蔓花纹的深色木门前,侍者停下了脚步。他轻轻敲了三下门,节奏精准。
“进来。”一个带着浓重鼻音、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门内传来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和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
是王振东。
侍者无声地推开厚重的门扉,一股更加浓烈、更加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汹涌而出——浓郁的雪茄烟雾、顶级红酒的醇香、某种浓烈刺鼻的古龙水,还有一股……难以形容的、如同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巢穴般的、带着汗液和荷尔蒙的腥膻气息。
林晚晚的心脏瞬间沉入冰窟,双腿如同灌了铅,几乎无法挪动。
“林小姐,请。”侍者侧身,微微躬身,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的微笑面具,眼神示意她进去。
没有退路。
林晚晚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息带着浓烈的、令人窒息的各种气味,沉甸甸地坠入肺腑。她强迫自己抬起沉重的腿,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。
门在她身后无声地、沉重地合拢。
包厢内部的空间比预想的更加巨大而压抑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灰蒙蒙的阴天景象,像一幅巨大的、没有生气的背景板。房间中央,一张巨大的、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和名贵酒水,却无人动筷,显得异常诡异。几张宽大的、如同王座般的深棕色真皮沙发随意摆放着,围成一个半圆。
王振东就陷在其中最大的一张沙发里,像一座臃肿的肉山。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深紫色的真丝睡袍,领口敞开得更低,露出更多浓密的胸毛和肥厚的脖颈。他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水晶杯,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,正眯着眼睛,用一种毫不掩饰的、如同挑选牲口般的目光,上上下下、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僵立在门口的林晚晚。那目光粘腻、贪婪,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赵薇和陈明也在。赵薇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杯红酒,妆容依旧精致无瑕,眼神却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,毫不掩饰地落在林晚晚身上,带着审视和一种被牵连的厌烦。陈明则坐在王振东旁边的沙发上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,眼神却同样粘腻地在林晚晚身上打转,带着猥琐的兴奋。
“啧,”王振东终于开口,声音拖长了调子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加掩饰的嫌弃,“穿得这是什么玩意儿?垃圾堆里捡来的?”他晃了晃杯中的酒液,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眼神里充满了鄙夷,“赵薇,你的人,就这么不懂规矩?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?”
赵薇放下酒杯,声音平静无波,却字字如刀:“王总教训的是。是我疏忽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