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她的眼神,不再是刚才在苏黎面前强撑的愤怒,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、濒临爆发的疯狂,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撕咬的困兽。这股不顾一切的气势,竟让门口那两个训练有素、见惯风浪的保镖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,身体微微后撤了半步。
就在这瞬间的迟滞,林晚晚用肩膀狠狠撞开那道缝隙,像一颗失控的炮弹,猛地冲了出去!她的动作太快太猛,带起的风甚至刮过保镖的衣角。
“晚晚!你给我站住!”李姐气急败坏、带着哭腔的嘶吼从身后套房里传来,充满了绝望和恐惧。
林晚晚置若罔闻。她只知道,她必须离开这里!立刻!马上!多待一秒,她都会窒息,都会彻底崩溃!
奢华的走廊在她眼前扭曲变形,厚厚的地毯吸走了她狂奔的脚步声,只留下她自己粗重而破碎的喘息,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回荡,像濒死的挣扎。头顶柔和的灯光此刻也变得刺眼而冰冷。她甚至不敢回头,不敢去想苏黎此刻脸上是怎样的表情,是冰冷的嘲讽,还是更加浓烈的兴味?
电梯!电梯在哪里?
她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迷宫般宽敞的顶层走廊里狂奔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,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疼痛。终于,她看到了那部专属电梯冰冷的金属门!
她扑到门前,手指因为剧烈的颤抖和恐惧,在光滑的感应区上方胡乱地、徒劳地挥舞了好几下,才终于按到了那个向下的箭头。
“叮。”
电梯门打开的提示音此刻听在耳中如同天籁。
她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去,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金属轿厢内壁上。巨大的眩晕感和脱力感瞬间攫住了她,双腿一软,身体不受控制地沿着光滑的壁面滑了下去,最终狼狈地蜷缩在电梯冰冷角落的地毯上。她像一只被彻底抽走了骨头的软体动物,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电梯门在她身后无声地、缓缓地合拢,彻底隔绝了顶层那令人窒息的奢华和屈辱。
当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,狭小的空间陷入一种与世隔绝的、令人心安的黑暗时(电梯尚未启动),林晚晚一直死死咬住的下唇终于松开了。压抑了许久的、滚烫的泪水,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它们无声地、疯狂地顺着她冰冷的脸颊滑落,滴在风衣粗糙的布料上,留下深色的印记。
她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膝盖,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。肩膀剧烈地抽动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压抑到极致的、破碎的呜咽在胸腔里回荡,如同受伤小兽垂死的哀鸣。那份清单上冰冷的条款,苏黎那句轻飘飘的“玩具”,赵薇那审视货物的眼神,李姐那绝望的哀求……无数画面在她混乱的脑海里疯狂闪回、撕扯。
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、扔在聚光灯下的小丑,所有的狼狈和不堪都暴露无遗。二十八年的骄傲和自尊,在这一刻,被踩得稀碎。
电梯开始无声地下降。失重感传来,更添一份眩晕的恶心。她蜷缩在角落,身体随着电梯的下行微微晃动。眼泪流得太凶,眼前一片模糊的水光,只能看到电梯内部镜面墙壁上反射出的、自己那团模糊不清、微微颤抖的、无比渺小而可悲的身影。
绝望像冰冷的藤蔓,缠绕着她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拒绝的后果是什么?李姐的哭喊还在耳边回响。她真的能承受吗?离开这个圈子?她除了演戏,还会做什么?房租,水电,下一顿饭在哪里?现实的冰冷像无数根针,刺破愤怒的泡沫,露出底下更加狰狞的恐惧。
她该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