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次伸出手,这一次,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。指尖带着无尽的怜惜,极其小心地、目标明确地探向苏黎沾着花粉的鬓角,想要替她拂去那些细小的、可能带来不适的金色微粒。
然而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几缕微湿鬓发的刹那!
苏黎的身体,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,猛地一僵!
前一秒还带着点委屈和情动余韵的脸庞,瞬间褪尽血色!那双漂亮的眼眸骤然睁大,瞳孔深处,刚刚被吻和安全感驱散的惊惧阴霾,如同跗骨之蛆,以更猛烈的姿态席卷重来!
“别——!”
一声短促凄厉到变调的惊叫,撕裂了晨光里的暖融!
苏黎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向自己袭来,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猛地向后一弹!脊背重重撞在床头软包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!同时,她的手如同铁爪般闪电探出,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绝望力道,死死地、用尽全力攥住了林晚晚探向她鬓角的那只手腕!
指甲瞬间深陷皮肉,带来钻心的刺痛!
“呃啊……” 苏黎喉咙里溢出痛苦破碎的抽气,胸膛剧烈起伏,眼神惊恐欲绝地死死盯着林晚晚被迫停在半空的手,仿佛那不是手指,而是即将刺入她太阳穴的冰冷针尖!被“灰烬”毒素永久锚定在神经深处的、那些被强行注射、被药物控制、被剥夺意志的恐怖记忆碎片,因为指尖靠近太阳穴的动作,被瞬间引爆!
“别碰那里……!针……针……不……!” 混乱的、带着血丝的呓语从她失色的唇瓣间逸出,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。
林晚晚的心瞬间沉入冰窟!巨大的恐慌和灭顶的心疼将她淹没!又是“灰烬”!又是那该死的、刻在灵魂里的恐惧反射!
“苏苏!看着我!” 林晚晚强压住手腕的剧痛和翻涌的心绪,声音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试图刺破她眼前的恐惧幻象。她没有强行挣脱被攥紧的手腕,反而用另一只手急切地、坚定地捧住苏黎冰凉颤抖的脸颊,迫使她看向自己。
“没有针!你看清楚!是我!是晚晚!” 她的目光灼灼,如同燃烧的星辰,直直地撞进苏黎被恐惧占据的瞳孔深处,“不是针!是花粉!阳光里的花粉!你看!”
她猛地将那只被苏黎死死攥住、停在半空的手腕,奋力地、一点点地扭转方向!强忍着指甲嵌入皮肉的剧痛,她将苏黎那只紧箍着她、指节都泛白的手,连同自己被迫摊开的手掌,一起用力地举到了两人眼前,暴露在明亮的晨光之下!
“看啊苏苏!看!” 林晚晚的声音嘶哑却带着雷霆般的力量,震得苏黎混乱的瞳孔猛地一颤。
光线毫无遮拦地洒落。
苏黎惊恐涣散的目光,被迫聚焦在那只被迫摊开的手掌上。
只见林晚晚白皙的掌心纹路里,清晰地沾着几粒极其微小的、如同尘埃般的……金色微粒。
它们在明亮的光线下,并非静止。它们正随着林晚晚急促的呼吸和手掌细微的颤抖,在掌心的汗湿和气流中,极其轻微地、缓缓地、上下浮沉、滚动着……
像被赋予了生命的、最细碎的金色星辰,在掌心方寸之地,跳着无声的舞蹈。
没有冰冷的金属反光。
没有尖锐的针尖寒芒。
只有……阳光赋予的、轻盈的、带着植物气息的……金粉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苏黎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,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。那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惧和混乱,在这掌心浮动的、细碎而温暖的金色光芒前,如同遭遇了克星,开始剧烈地波动、挣扎、然后……一点点地,难以置信地……褪去。
她的身体依旧在抖,攥着林晚晚手腕的力道却无意识地松懈了一点点。目光死死地黏在那几粒浮动的金粉上,充满了极致的困惑和一种被颠覆认知的巨大茫然。
“花……粉……?” 一个极其微弱、带着巨大不确定和破碎感的音节,从她颤抖的唇间艰难挤出。仿佛在确认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,一个与“针”、“药”、“苦”截然相反的存在。
“对!花粉!” 林晚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清明,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引导新生的温柔力量,“是向日葵的花粉,苏苏。阳光里的东西,干净的,香的,甜的。” 她刻意加重了“甜”字,试图覆盖掉她记忆中那些恐怖的“苦”。
苏黎的目光从掌心那几粒微小的金色星辰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梦游般的恍惚,移回到林晚近在咫尺的脸上。那双眼睛里的恐惧风暴正在急速退潮,露出大片劫后余生的、脆弱的空白和茫然。
她看着林晚晚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、担忧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