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越过好几排座位,在靠后门的角落里找到了谢临。
他一个人靠窗坐着,耳机线从校服领口里垂下来,看着窗外,侧脸在移动的树影里忽明忽暗。
“看到他了。”她缩回脑袋,压低声音跟江随洲汇报。
“谢临?”江随洲伸手把她甩过来的马尾辫轻轻拨开。
“对。”沈鹿鸣一边继续扫视车厢,一边压低声音。
“今天秋游正好堵他。”
“教室里人多眼杂,植物园那么大,随便找个凉亭什么的就能单独聊聊,既不会太正式让他紧张,又不会太随便显得我不当回事。”
她说完又转头看他,“你觉得温室大棚旁边那个小凉亭怎么样?就是上次咱们拍合照的那个,旁边有棵歪脖子树。”
“可以。”
江随洲把她杯架上的草莓酸奶拿起来重新递给她,“先喝,他跑不了。”
沈鹿鸣接过酸奶吸了一大口,嘴角沾了点粉红色的奶渍,眼睛还在车厢里继续搜寻。
前排的陆浔看见她这架势,凑过来压低声音问:“你找谁呢?贼头贼脑的。”
沈鹿鸣头也没回地回了一句:“少打听。”
陆浔撇撇嘴缩回去了。
大巴在植物园门口停下。
老周拿着喇叭把全班的队伍整好,交代了集合时间和自由活动的范围。
沈鹿鸣站在队伍里,踮着脚尖往高二(1)班的队尾扫了一眼。
谢临站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,书包单肩挂着,手里拿着植物园的导览图正低头看,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安静。
“别盯了,太明显。”
江随洲捏了一下她的手腕,把她踮起的脚尖按回地面。
沈鹿鸣收回视线,小声嘀咕了一句“等自由活动就去找他”,然后跟着队伍进了植物园大门。
温室大棚的热带植物区是全班第一个集体参观的项目。
老周在前面讲解各种仙人掌和热带蕨类的学名,沈鹿鸣跟在队伍后面,一边假装认真听讲一边用余光锁定谢临的位置。
他在队伍中段,正仰头看一棵巨大的旅人蕉,表情依旧是那副得体又疏离的温和。
自由活动哨一响,陆浔第一个冲向草坪占位置铺野餐垫,裴时年和程砚北拎着零食袋跟在后面。
沈鹿鸣拽了拽江随洲的袖子,朝温室大棚旁边的凉亭方向努了努下巴。
凉亭就在歪脖子树旁边,距离草坪不远不近,周围没什么人。
谢临正坐在亭子里翻导览图,桌上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。
沈鹿鸣深吸一口气,拍了拍自己卫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大步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江随洲没坐,他靠在凉亭柱子旁边,双手交叉在胸前,像一尊安静的守护神。
谢临抬起头,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过。
然后把导览图折好放在一边,微微笑了一下:“找我?”
沈鹿鸣愣了一下。
她准备了一整套开场白。
从“有件事想问你”到“你别紧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”再到直接拍桌子说“你档案怎么回事”。
结果他一句“找我”就把所有节奏全打乱了。
他太淡定了,淡定得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找他,甚至连时间地点都预判到了。
她扭头看了江随洲一眼。
他靠在凉亭柱子上,目光平静地回视她,微微点了一下头,意思是“按你的节奏来”。
沈鹿鸣转回来,双手交叠放在石桌上,决定不绕弯子了。
“是,找你。”
她把背挺直了,眼睛直视谢临,语气比她预想的要稳,“谢临同学,你从转学第一天就对我特别关照。帮我解围、抄笔记、送酸奶。我之前只觉得你这个人太热情了,热情得不太正常。”
“后来我查了一下,发现你的档案有点问题,你爸跟我外婆家好像有亲戚关系。所以我就想直接问你——你到底为什么转来明德?”
“你认识我,或者说你家里人认识我,对不对。”
谢临把矿泉水瓶盖拧开,喝了一口,然后放回桌上,表情没有任何破绽。
他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组织措辞。
然后语气依旧温和开口:“对。”
谢临把矿泉水瓶放回桌上,抬起眼直视沈鹿鸣,表情郑重了几分,“我爸跟你外婆是远亲。论辈分,我该叫你一声表姐,虽然不是直系,但确实沾亲。”
他语速不快,但很稳,像是这些话他已经准备了很久。
“至于为什么转来明德。我爸调来京州,我本来就要转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