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骗她,也不想顺着她瞎猜。
但沈鹿鸣的逻辑有一个地方确实站不住脚,她爸爸不提她妈妈,不一定是不正常,也可能是不能说。
“呦呦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爸是特种部队指挥官,你妈是特战军医。他们两个就算在同一个军区,出任务也不一定在一起。”
他声音像跟她讲题时一样平稳。
“你爸不提你妈,可能是因为她这次的任务跟他那条线没有交集。”
“不是说不提就是出事了,信息不交叉的时候,避而不谈是纪律。”
“行吧。”
沈鹿往后一仰,整个人摊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“反正他俩离不离的也不是我们当小孩的能决定的。”
“你想想啊,从初一开始,家长会都是我哥给我开的。”
“有一回我哥出任务赶不回来,是你爸代开的,你记得不?初二上学期,你爸坐在我位置上,我坐在你旁边,老周还以为我换爸了。”
江随洲唇角微微弯了一下:“记得。我爸回去以后还专门问我,说呦呦的成绩单上数学为什么才五十八。”
“你爸还记这个?”
沈鹿鸣翻了个身,趴在床上用手撑着下巴,一脸被出卖的震惊,“我以为他早忘了,这也太好了吧。”
忽然想起什么,歪头看他。
“江随洲,那你平时会想你爸妈嘛……”
“周末我们平时不出去玩的时候,你都一个人在家干嘛啊……”
江随洲被这个问题问得懵了两秒。
他靠在她床沿上,微微偏过头,对上她趴在床边的视线。
她问得很随意,但眼睛里的认真出卖了她。
从小到大,她理所当然地把他家当成第二个据点,在他家进进出出,对他家的布局比他本人还熟。
但从来没问过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在干什么,没觉得一个人在家有什么关系,从没想过他会不会也想。
她习惯了他的存在,就像习惯了沙发旁边有茶几、书桌旁边有台灯,却从没想过台灯关掉时它自己在黑暗中是什么状态。
“看书,做题,有时候去跑步。”
他顿了顿,“习惯了。”
“想他们的时候你会打电话吗?”
“……不会,打了也不一定接。”
沈鹿鸣把下巴埋进枕头里,忽然觉得江随洲比她惨多了。
她爸妈虽然在外地,但至少她还有个哥哥,每周回来。
但江随洲连哥哥都没有,他爸妈明明就在同一个城市,家里却常年只有他一个人和一盏客厅的灯。
她从床上滑下来,盘腿坐到地毯上,跟他面对着面。
“江随洲,以后你爸妈不在家的时候,你就来我家吃饭呗。反正阿姨每天都做那么多菜,我跟我哥两个人也吃不完。”
“我差不多每天都在你家吃饭。”
江随洲提醒她。
沈鹿鸣张了张嘴,仔细一想,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。
早饭他们都在学校吃,但晚饭江随洲十顿有八顿是在她家解决的,阿姨买菜时都是按三个人的量计算的。
至于周末,只要他没说自己有计划,沈鹿鸣默认他就是来她家的。
“那不一样。”
她强行挽尊,“以前是你顺便来,现在是我正式邀请你,性质不同。”
“有什么不同。”
“正式邀请是有名分的,自己来是没有名分的。”
“就像——就像你在我家鞋柜里有专属拖鞋,那是拖鞋界的最高待遇。”
江随洲笑了一下,点点头。
沈鹿鸣站起来拍了拍手:“行了,今天的事就这么定了。第一,我爸妈离不离婚的,我们小孩子做不了主,这事儿就翻篇了。第二,以后你没事就来我家,不用找理由也不用提前打招呼。第三——”
“现在下楼吃饭,我饿了。”
她说完就往门口走,拉开门的时候差点撞上正要敲门的沈鹤庭。
“你俩在房间里商量什么呢,这么久。”
沈鹤庭换了身居家服,袖子卷到手肘,手里拿着手机,看起来刚打完电话。
“国家机密。”
沈鹿鸣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,蹬蹬蹬下楼,跑到一半回头冲江随洲喊,“江随洲你快点!今晚有糖醋排骨,来晚了我不给你留!”
沈鹤庭靠在门框上,看着妹妹消失在楼梯拐角,转头看了江随洲一眼。
“她刚才是不是又在琢磨爸妈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。”
“让她别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