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桌椅并好。”
她拖长了调子“哦”了一声,屁股连着椅子挪回来半寸,算是并上了。
但人还是歪着的,恨不得贴到墙上去。
老周把眼镜往鼻梁上一推,目光扫了一圈。
“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。”
“咱们班整体还行,年级前十占了四个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他拖长了调子,眼睛一瞪:“个别同学,成绩起伏大得跟我血压似的,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沈鹿鸣心虚地把下巴往桌面上埋了埋。
老周没点名,但全班的目光已经飘过来了。
上次月考数学她蒙了个一百一,这次原形毕露,六十二。
卷子发下来,沈鹿鸣看着那个鲜红的分数,嘴角耷拉下来。
瞟了一眼江随洲的卷子,满分。
她气得磨了磨牙。
老周在上面讲题,她在下面拿笔戳江随洲的胳膊。
他伸手握住了她的笔。
他没看她,目光还停在黑板上,声音压得很低:“呦呦,听课。”
沈鹿鸣抽了两下,抽不动,气得在桌底下踩了他一脚。
江随洲松了手,侧过脸看了她一眼。
沈鹿鸣愣了一下。
老周的声音从讲台那边飘过来:“沈鹿鸣,第一道选择题选什么?”
沈鹿鸣“腾”地站起来,下意识去看江随洲的卷子。
他直接把卷子翻了个面。
“……”
她站在那儿,脸涨得通红。老周也不催,抱着胳膊看她。
全班的目光聚过来,有憋笑的,还有看热闹的。
陆浔在后面幸灾乐祸地“呲”了一声。
“选……选c。”
老周叹了口气:“第一题是填空题。”
全班哄堂大笑。
沈鹿鸣“咚”地坐回去,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桌兜里。
她侧过脸狠狠剜了江随洲一眼。
他垂着眼看卷子,眼角弯了弯。
还笑。
沈鹿鸣更气了。
下课铃一响。
她就扑过去掐他胳膊。
江随洲没躲,任她掐,闷声说了句“疼”。
“你还知道疼?你翻卷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疼!”
“想让你听课。”
“我课听了还用你帮我写作业?”
江随洲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沈鹿鸣掐够了,气哼哼地往书包里塞东西。
今天是周五,下午没课,得赶紧先把人拐回家。
临走时,陆浔从后排探过脑袋:“呦呦,下午打球去不去?体育馆新装了空调。”
“不去,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沈鹿鸣拽着江随洲的书包带往外走,头也不回:“国家机密。”
陆浔看着俩人消失在门口,转头跟裴时年对视一眼。
裴时年推了推眼镜:“有问题。”
程砚北把校服甩到肩上,拎起书包往外走:“呦呦什么时候周五跟随洲单独走过。”
陆浔一拍大腿:“操,跟上看看?”
沈鹿鸣一路把江随洲拽出教学楼,穿过操场,马尾辫在身后甩得飞起。
步子又快又急,像身后有狗在追。
江随洲被她拽着书包带,整个人微微后仰,步伐却稳稳的,也不挣扎,任她拖着走。
走到自行车棚旁边那颗老梧桐树底下,沈鹿鸣松开手,转身瞪他一眼。
“都怪你。”
江随洲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领口,没反驳。
沈鹿鸣却越想越气。
这一上午她受了多少委屈:被老周点名,被全班笑话,数学考了六十二。
归根结底,都是因为早上那件事。
——他手欠。
她愤愤地把书包甩到身前,拉开拉链,埋着脑袋在里面掏。
江随洲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。
梧桐树叶的影子落在他肩上,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,露出了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。
沈鹿鸣摸了半天,终于摸到了。
她嘴角翘了一下,又飞快地压下去,坏心眼咕嘟咕嘟往上冒。
抓起江随洲的手腕,把那个粉色的小玩意儿往他手心里一塞。
“拿着。”
江随洲低头。
那东西躺在他掌心里,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尾端的小铁环垂下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