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宁从休息室出来,往停车场方向走,刚拐过走廊便迎面撞上了熟人。
宋溪竹正站在偏厅出口的雕花屏风旁,她今晚穿了条正红色的露肩长裙,剪裁利落,大气又张扬。
周围围着两三个年纪相仿的女孩,大约是刚认识的的,正低声说笑。
宋溪竹看见她,几乎是立刻从人群里抽身出来,朝温宁迎了两步,笑盈盈地开口:“姐姐。”
声音不大不小,掐着恰到好处的亲热,刚好能让周围的注意力都聚过来。
宋溪竹的目光却已经在她脸上停住了,先是落在她嘴唇上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。
随即弯起嘴角,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关切:“姐姐,你嘴唇怎么有点肿?是过敏了吗?”
她停了停,又故意把语调放得暧昧了些:“好像刚才陈序哥也不见了……”
温宁迎着她的目光,平静地接住:“最近对香水过敏,你离我远点就好。”
宋溪竹的笑容僵了半秒。
周围那两三个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,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小半步,似乎生怕自己也沾上什么过敏源。
宋溪竹脸上有些挂不住:“姐姐还是这么爱开玩笑。我这款香是很淡的草木调,怎么可能过敏呢……”
周围的空气却微妙地静了一瞬。
那几个女孩的目光在温宁和宋溪竹之间来回扫,眼底的兴味渐渐浓了。
有人压着嗓子跟旁边的人咬耳朵:“不是说温家就一个女儿吗?怎么叫她姐姐……”
“是啊,我也纳闷呢,刚才就一直喊姐姐姐姐的……”
温宁偏过头,像是随口解释给旁人听:“我妈妈就生了我一个。溪竹嘛,是我爸爸后来带回来的。”
她故意说得欲盖弥彰,停顿了一下,又表现得一脸天真:“具体我也不太清楚,反正家里就这么叫了。”
那几个女孩的表情几乎是同步变了一变,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“天哪,这你也信?”
一个性格耿直的女孩没忍住,口直心快道:“说不定就是外面的私生女吧……”
“你看她刚才喊姐姐那架势……”
议论声像蚊子嗡嗡地响起来,不高,但足够刺耳。
宋溪竹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。
嘴角绷着,耳根到脖子那一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薄红。
可她毕竟是从小在人堆里长大的人,哪怕被人戳到痛处,也知道这会儿翻脸只会让场面更难看。
宋溪竹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股火压下去,换上一副柔软的姿态,声音放软了,眼眶竟然也开始泛红。
“姐姐,你为什么要这么说?我……我一直把你当亲姐姐的,你明明知道我家里的情况……”
“溪竹,”温宁声音放轻了,语气温温柔柔的,可每个字都清晰得让人没法装作没听见。
“薛老师不经常去给你开家长会吗?她人那么好,为了照顾你还搬进家里来,简直就像你妈妈一样。”
温宁演够了,对着旁边的几个女孩子甜甜的笑了一下:“我先走了,你慢慢玩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出会所大门,夜风迎面扑来,把宴会厅里那些浮腻的香氛气息一扫而空。
温宁深吸了一口气,肩膀松下来,脚步也轻快了些。
裴记礼的车停在台阶下方的甬道上,他靠在门边,窄腰长腿,存在感很强。
因为从小学画画的缘故,温宁又偷偷多看了一会儿,怎么看都是黄金比例。
真好看,这该死的看脸的世界。
好看的人不管干什么都能让人注意到。
没走多远,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高跟鞋声响。
“等一下!”
宋溪竹不知什么时候追了出来,她一晚上都没什么接近裴记礼的机会,只能抓住现在这个时机了。
她跑得有些急,呼吸还没喘匀,站在车门边,目光先是落在温宁身上,然后越过她看向裴记礼。
随后马上就切换了姿态。
刚才在宴会厅里还气场全开、谈笑自如的宋溪竹,此刻站在裴记礼面前,整个人都收敛了不少。
睫毛垂下来,连站姿都变得拘谨了几分。
可她的红色长裙实在太夺目了,委屈的脸和张扬的打扮,看着有点矛盾。
“姐姐,”她声音软软的,语气里掺进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:
“我的司机临时有事走了,这么晚了这边也不好打车,记礼哥,你能顺路送我一程吗?”
温宁看着她的样子,心里觉得有点好笑。
宋溪竹大概觉得裴记礼喜欢这一款,所以故意做出这副柔弱的模样?
裴记礼本来已经往驾驶座那边走了两步了,听见宋溪竹的声音,侧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