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眼底的青芒,江楚看清了。
那是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黑色水蟒,身上覆满了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,鳞片在水底闪着金属一般的光泽。这条蟒蛇的脑袋上鼓起了一个肉瘤,显然是吸了死水潭底的死气,已经快要成精了。
蟒蛇蛇信子吐了吐,身子一盘,庞大的身躯在水底带起了一股极强的暗流,张开血盆大口,直奔江楚的脑袋咬来。
在水里,人的动作本就受限,更别说面对这种畜生。
江楚没慌。他体内的万象生真气疯狂运转,身体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,将周围刺骨的冷水往外逼退了寸许。
眼看着大嘴就要咬到,江楚双腿在水底猛地一蹬,身体在水里踩了个太乙步,贴着蟒蛇的侧脸擦了过去。
他右手握着黑色木秤杆,体内的判死真气在木杆顶端凝聚。
“噗嗤!”
木杆的尖端,在江楚真气的加持下,如同钢钎一般,极其粗暴地扎进了黑色水蟒那颗肉瘤下方的七寸处。
水蟒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震颤起来,蛇尾狂乱地在水底横扫,砸得青石碎裂,泥沙飞溅。原本就黑的水潭,瞬间变得浑浊不堪。
江楚没松手。他整个人骑在蛇颈上,左手的太乙判死金针再次亮起。
“渡生,判死!”
江楚在水里不能说话,但心念所至,金针泛着暗金色的芒,顺着那被木杆砸开的伤口,直接刺了进去。
真气爆开,水蟒的身躯在瞬间停止了挣扎,大片的黑血从它伤口里滋了出来,将水底染得腥臭无比。
江楚一把推开那条水蟒的尸体,在水里游到那具枯骨前。
枯骨上的血肉早已被水里的虫蚁吃了个干净,只剩下白森森的骨架。但奇怪的是,那白骨上竟然隐隐有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,即便是被玄铁链锁了二十年,也未曾完全消退。
那是江家的血脉秘法——金蝉骨。
江楚的鼻头有些酸,他深吸了一口气,却差点吸进水去,只能咬着牙,伸双手去握那根最粗的玄铁链。
铁链很凉,上面长满了青苔,黏糊糊的。
江楚双臂肌肉高高隆起,万象生真气灌入掌心。
“开!”
他心中低吼了一声。
“嘎吱,嘎吱——”
玄铁链在巨大的力道拉扯下,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。指关节因为用力被勒得发白,甚至有血迹从指甲缝里渗了出来,融进黑水里。
“当!”
一根铁链被他生生用蛮力扯断。
接着是第二根,第三根……
当第七根铁链被江楚用秤杆撬断的刹那,整具枯骨微微晃了晃。
江楚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,将那具在水底浸泡了二十年的白骨抱进怀里。
枯骨很轻,几乎没有什么重量。但江楚抱在怀里,却觉得有千斤重。
他双腿往地下一蹬,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,托着枯骨往水面上升去。
“哗啦!”
水花爆开。
江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,单手托着枯骨往岸边游去。
“小楚!”叶清舞看到那一具白骨,整个人彻底瘫在泥地里,两只手在泥水里抠出了血印子,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林雨晴也是眼眶泛红,急忙过去帮江楚把枯骨接到了岸边的干净雨衣上。
江楚从水里爬上来,浑身直冒冷气。他还没来得及拧干背心上的水,动作突然停住了。
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但青龙山后山的雾气,却在瞬间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山梁上,一排排刺眼的探照灯光。
巨大的光柱从四面八方打了下来,把死水潭周围照得亮如昼。
“江家余孽,老夫等你好久了。”
一声威严中带着森冷内劲的嗓音,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,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往下落。
江楚慢慢转过身。
山梁的石阶上,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。
个个太阳穴高鼓,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兵刃,少说也有上百人。这根本不是什么小鱼小虾,而是京城世家的核心精锐。
在最前面的两个位置上。
一个穿着白色唐装,双手拄着一根白玉拐杖的老头,满头银发,看着道貌岸然,但那双陷在皮肉里的眼睛,却透着吃人一样的恶毒。
叶家家主,叶南天。
在他身侧,还站着一个身穿黑底金线蟒袍的中年人,满脸横肉,眼神阴鸷。
萧家家主,萧无忌。
“爸,二叔,就是这小畜生!他废了铁心,还杀了震宇哥!”在他们身后,一个坐着轮椅、胳膊上缠着石膏的年轻人尖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