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暗流织网,冬至风声
    朱标醒转时,窗外的月光正淌过床脚。李萱坐在灯前翻着医书,听见榻上传来轻响,抬头便见他望着帐顶出神,脸色虽依旧苍白,眼底却有了神采。

    “殿下感觉如何?”她合上书本,青禾连忙端来温水。

    朱标转过头,声音还有些虚弱:“劳贵人挂心了。若不是你那套针法,我怕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李萱袖口的缠枝莲纹上,眉头微蹙,“这纹样……”

    “殿下见过?”李萱指尖抚过袖口,语气平静。

    “前几日吕氏给母后宫里送过一方帕子,绣的就是这个。”朱标咳嗽两声,“只是她那帕子的银线更亮些,倒不如贵人这低调耐看。”

    李萱心中冷笑。吕氏那帕子用的是西域贡银抽的线,宫里只有马皇后和郭宁妃得过赏赐,吕氏能有,自然是马皇后私下给的。这对姑嫂,倒是把算计刻在了骨子里。

    “不过是些针黹小事。”李萱岔开话题,“殿下刚醒,还是少思多虑为好。太医说您需静养百日,这期间东宫的事,不妨暂且交给属官打理。”

    朱标摇摇头:“父皇为朝堂之事烦忧,我怎能再添乱。”他忽然抓住李萱的手腕,力道不轻,“阿萱,你告诉我,母后宫里的王瑾,是不是真的和淮西勋贵有牵扯?”

    李萱望着他泛红的眼眶,忽然想起前世朱标为了劝谏朱元璋放过功臣,跪在宫门外三天三夜,最后咳血而亡。这孩子仁厚有余,却不懂帝王家的血腥。

    “殿下,”她抽回手,语气郑重,“有些事,知道了未必是福。”

    朱标却笑了,笑得有些苦涩:“我是太子,将来要继承这江山的。若连身边的人谁忠谁奸都分不清,还谈什么治国安邦?”他望着李萱,“我知道你和母后有间隙,但在这件事上,我信你。”

    李萱沉默片刻,从袖中取出张纸条:“这是秦忠查到的,王瑾死前见过三个人——胡惟庸的管家,马皇后的陪嫁春桃,还有……东宫的洒扫太监。”

    朱标的手猛地攥紧,指节泛白:“东宫的人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李萱点头,“那太监是吕氏的远房表亲,三个月前才进的东宫。”

    朱标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迷茫散去不少: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他掀开被子要起身,“我现在就去见父皇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!”李萱拦住他,“夜深了,陛下已经歇下。再说,您现在去,拿什么证据?”

    朱标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吕氏敢这么做,必定早就清理了痕迹。”李萱递给他一杯温水,“您现在去,只会打草惊蛇。不如……”她凑近低声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朱标听完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重重点头:“好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    回到萱瑞宫时,朱元璋还在等她。殿里燃着安神香,他披着件玄色常服坐在榻上,手里捏着份奏折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“标儿怎么样了?”见李萱进来,他放下奏折,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
    “已经醒了,能说话了。”李萱解下披风,青禾接过挂在衣架上,“太医说明天可以进些流食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松了口气,拍了拍身边的空位:“过来坐。”

    李萱挨着他坐下,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。案几上摆着个空酒壶,旁边散落着几份奏折,都是关于淮西勋贵的弹劾本章。

    “又在烦胡惟庸的事?”她拿起份奏折,上面写着胡惟庸之子在应天府强抢民女,地方官不敢过问。

    “何止是他。”朱元璋灌了口冷茶,语气发狠,“李善长最近也不安分,借着修《元史》的由头,把淮西的子弟安插进翰林院好几个。再这么下去,这朝堂都要成他们马家军的天下了!”

    李萱放下奏折,忽然想起前世胡惟庸案爆发时,朱元璋连带着斩了李善长全家七十余口,鲜血染红了半个应天府。她指尖微微发凉,轻声道:“陛下还记得皇觉寺的老方丈吗?”

    朱元璋一愣:“怎么突然提他?”

    “老方丈说过,治顽疾需用缓药。”李萱望着他,“淮西勋贵盘根错节,就像老树生了蛀虫,若贸然砍倒,怕是会牵连整片林子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沉默了。他知道李萱说得对,可那些人仗着拥立之功,在地方上巧取豪夺,甚至私通北元,早已触及他的底线。

    “那你说,该怎么办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冬至祭天。”李萱的声音很轻,“他们不是想动手吗?咱们就给他们搭个戏台,让他们唱个够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看着她眼底的光,忽然笑了:“你这小丫头,心思比朕还狠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,“就按你说的办。但你记住,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能离开朕身边。”

    李萱点头,心里却清楚,这场戏一旦开锣,就由不得他们叫停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日,宫里表面平静,暗地里却暗流汹涌。朱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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