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李萱说的,装作身体未愈,将东宫的事交给属官打理,自己则躲在书房里,借着养病的由头,查那个洒扫太监的底细。
秦忠那边也有了新消息。王瑾藏在坤宁宫地砖下的密信被找到,上面没写具体内容,只画了个奇怪的符号——像是个倒过来的沙漏,旁边写着“冬至,丙时三刻”。
“这是时空管理局的标记。”李萱看着那符号,指尖冰凉,“前世他们每次动手,都会留下这个。”
朱元璋拿过密信,眉头紧锁:“这个局到底是什么来头?为什么非要跟朕过不去?”
“他们说,您是历史的变数。”李萱低声道,“您建立的大明,原本不该是这个样子。”
朱元璋笑了,笑得带着股狠劲:“朕的江山,轮得到他们指手画脚?”他将密信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化为灰烬,“秦忠,传朕旨意,让锦衣卫盯紧所有淮西勋贵,尤其是胡惟庸和李善长,他们家里的苍蝇蚊子,都给朕数清楚了!”
秦忠领命而去。李萱望着跳动的烛火,忽然觉得怀里的双鱼玉佩在发烫,像是在预警什么。
冬至前一日,天降大雪。李萱披着狐裘去给马皇后请安,刚走到坤宁宫门口,就看见春桃端着盆血水出来,脸色惨白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李萱拦住她。
春桃手一抖,铜盆险些落地,结结巴巴道:“没……没什么,是娘娘……娘娘咳血了。”
李萱推开她往里走,马皇后正躺在榻上,嘴角还沾着血,看见她进来,忽然笑了:“你来了?正好,陪我喝杯茶吧。”
桌上摆着套茶具,一壶刚沏好的龙井还冒着热气。李萱在她对面坐下,看着她用那只枯瘦的手给自己倒茶,动作迟缓,却带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知道吗?”马皇后喝了口茶,“当年我给重八送窝头,总在里面藏两颗杏仁。他说那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。”
李萱没说话。
“可他当了皇帝,就忘了。”马皇后笑了起来,眼泪却掉了下来,“他忘了濠州城的雪,忘了我给他缝的补丁,现在眼里只有你这个妖女!”
“娘娘若是恨陛下,”李萱看着她,“又何必替时空管理局做事?他们要的,是毁掉陛下辛苦打下的江山。”
马皇后的手猛地一顿,茶水洒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:“你什么都知道,对不对?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孤女,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来讨债的。”李萱打断她,声音冷得像殿外的雪,“讨前世他们欠我的,讨朱雄英欠我的。”
马皇后的脸瞬间没了血色,指着李萱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“冬至祭天,”李萱起身,“娘娘最好待在宫里,别出来。”
走出坤宁宫时,雪下得更大了。李萱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,忽然觉得这场景和前世她被天雷劈中的那天很像,都是这样的大雪,这样的压抑。
“贵人,咱们回去吧。”青禾冻得瑟瑟发抖。
李萱点头,转身时,却看见墙角的梅树下站着个黑影,正往坤宁宫里张望。那人穿着件灰色斗篷,身形佝偻,看起来像个老太监,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李萱的心跳骤然加速。那双眼睛,她在前世见过——是时空管理局的刽子手,当年就是他,引天雷劈向了自己。
她拉着青禾快步离开,指尖冰凉。
原来,他们早就来了。这场戏,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。
回到萱瑞宫时,朱元璋正在殿里踱步,见她进来,连忙迎上去: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冻坏了吧?”
李萱握住他的手,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,才觉得心里安定了些:“陛下,明天的祭天,多带些人手。”
朱元璋点头:“朕已经安排好了。锦衣卫会乔装成侍卫,暗卫也会在四周布防,绝不会让你出事。”
李萱望着他,忽然踮起脚尖,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。朱元璋愣住了,随即哈哈大笑,一把将她抱起来,转圈:“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亲近朕!”
李萱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爽朗的笑声,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。她知道,明天的祭天,将是一场血战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掩盖了宫墙里的血腥与阴谋。李萱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祈祷:这一世,她一定要护住身边的人,一定要让那些亏欠她的人,付出代价。
夜渐渐深了,风雪声里,仿佛能听见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,沉重而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