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初十夜变,天牢风云
    初九夜里刮起了北风,卷着残雨打在萱瑞宫的窗棂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李萱坐在灯下翻看着前朝医书,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双鱼玉佩——经过连日异动,玉佩已浑然一体,只在月光下才能隐约看出那道合缝,像一道浅浅的伤疤。

    “贵人,都三更了,睡会儿吧。”青禾端来安神汤,见她眼底泛着青黑,忍不住劝道,“明天……初十,还要养足精神呢。”

    李萱放下医书,接过汤碗:“睡不着。”她总觉得心里发慌,双鱼玉佩的暖意比往日更甚,像是在预警什么。前世初十夜的那场火,烧死的何止是三个宫女,还有她当时最信任的一个小太监,只因撞见了不该看的。

    “秦公公派人来说,天牢那边都安排好了,锦衣卫换了便服守着,御书房外也加了三倍人手。”青禾替她掖了掖披风,“皇上还说,让您锁好宫门,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李萱喝了口汤,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心里却依旧冰凉,“你去歇着吧,我再坐会儿。”

    青禾知道劝不动,只好留下一盏油灯,自己守在门外的软榻上。李萱对着灯火坐了许久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才靠着椅背眯了片刻。

    初十这天过得异常缓慢。宫里静得出奇,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麻雀都不见了踪影。李萱让人备了些干粮,分给宫门口值守的侍卫,又让青禾将所有门窗都检查一遍,确认插销都插牢了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秦忠匆匆赶来,脸色凝重:“贵人,刘姑姑一整天都没出坤宁宫,天牢那边也没动静,倒是……淮西来的几个老臣,今天都以探望马将军为由,去了天牢附近的茶馆。”

    “意料之中。”李萱正在给一盆兰花换土,闻言头也没抬,“他们是在踩点,顺便看看宫里的防备。”她将一株新抽的嫩芽扶正,“告诉锦衣卫,盯紧那些老臣,尤其是那个姓孙的。”

    孙德崖是淮西勋贵的头目,前世就是他牵头策划了劫狱,后来被朱元璋以谋逆罪满门抄斩。

    秦忠应着要走,李萱又叫住他:“皇上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皇上在御书房批阅奏折,一切如常。”秦忠压低声音,“只是奴才瞧着,皇上案头的玉佩,亮得有些奇怪。”

    李萱心头一动。朱元璋也有块玉佩,是当年她送他的平安符,用皇觉寺的旧木鱼刻的,难道也有异动?

    “知道了,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秦忠走后,李萱看着那盆兰花,忽然想起前世此时,她正在给朱元璋绣一个荷包,上面也绣着这样一株兰草。后来荷包没绣完,就听到了天牢那边的动静。

    这一世,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。

    夜幕像块沉重的黑布,一点点压下来。亥时刚过,宫里的打更声刚落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紧接着是几声闷响,像是有人在翻墙。

    青禾吓得脸色发白,紧紧攥着李萱的衣袖:“贵人,是……是天牢那边吗?”

    李萱走到窗边,撩开一角窗帘。天边没有火光,只有几颗疏星,静得有些诡异。

    “还不是。”她沉声道,“这是声东击西,他们想引开侍卫。”

    果然,没过多久,宫墙东侧传来一阵喧哗,隐约能听到“走水了”的呼喊。青禾探头去看,却没见到火光,只有几处宫灯在慌乱地移动。

    “是假的!”青禾又惊又怒,“他们竟敢骗咱们!”

    “不止是骗咱们。”李萱摸出双鱼玉佩,掌心的暖意越来越盛,“他们是想让宫里乱起来,好趁机动手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西北角突然传来一声巨响,像是铁门被撞开的声音,紧接着是兵刃相接的脆响。李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——天牢那边,动手了!

    “贵人,要不要关门?”青禾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
    “关。”李萱转身,“把所有能锁的都锁上,我们去里间。”

    两人刚走进里间,就听到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秦忠的声音:“贵人!是奴才!”

    李萱让青禾去开门,秦忠一身是雪地冲进来,盔甲上还沾着血迹:“贵人,劫狱的人被拦住了,马将军没被救走!”

    “皇上呢?”李萱追问。

    “皇上没事,正在御书房指挥呢!”秦忠喘着气,递过来一块染血的帕子,“这是从一个蒙面人身上搜出来的,皇上让奴才给您看看。”

    帕子正是刘姑姑那块,上面的海棠花被血浸得发黑,那个“局”字却异常清晰。李萱捏着帕子,忽然想起什么:“刘姑姑呢?坤宁宫那边有动静吗?”

    秦忠一愣:“没……没动静啊,坤宁宫的灯早就熄了。”

    李萱心里咯噔一下。不对劲,刘姑姑是主谋之一,怎么会这么安静?

    “青禾,拿我的令牌来!”她突然起身,“我们去坤宁宫!”

    “贵人不可!”秦忠和青禾同时阻拦,“外面太危险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