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渺把勺子放下,有些痛苦地闭上眼,崽崽想往床上爬被关馨一把拉住。
“行,你早点休息,明天咱们就出院。”
在医院的日子,关渺睡不得不太好,隔壁床打呼声很重,他在下着小雪的晚上,用还剩百分之一电量的手机给沈钦言发了最后一条微信。
他跟沈钦言的争吵应该结束了。
第二天一早,又降温不少,关馨给孩子加了件衣服,还不忘从衣柜里找一件厚外套给关渺带过去。
病房里的东西其实不多,关馨没让关渺动手,她检查顺道把床上的被子叠了,摸到枕头的时候,意外发现湿了一个角。
黏腻阴湿的触感让她想起了回南天的老家,墙壁总是湿淋淋的,是她最讨厌的天气。
关渺裹在她带来的厚外套里,只露出张瘦削至极的脸,两只眼睛是嵌在上面的,向来病态到苍白的皮肤,偏偏只有眼皮泛着红。
她看见关渺很累很无力的垂着眼,身形缥缈,像缕随时都会散开的烟。
手指似乎还有刚刚沾上的潮湿,关馨欲言又止道:“那那咱们走吧。”
天气预报并不准,在连着下了三天的小雪后,南城进入寒冬。
从医院出来回酒店的凌晨,也是在跟关渺没有联系的一个月后,沈钦言再一次收到了关渺的微信。
同一时间还有航空公司的短信,因为恶劣天气,第二天回国的飞机无法起飞,他大概需要在这里多停留几天。
他点开了关渺的头像。
那人跟他说:
【沈钦言,不吵架了。】
思念确实会把人冲垮,他现在就想见到关渺。
他先给关渺打了个电话,对面没接,算了下时间,才接着发了条语音。
“最迟不超过三天。”
他躺在床上,瞳孔因为头顶的吊灯变得不够聚焦。
“关渺,你等我回去。”
他们的暂时不联系也该到此结束,挪威太冷,他也总是睡不好,沈钦言甚至有些后悔,他不该出国。
但关渺一反常态地没有回复他微信。
他在两天后去了机场,中途在莫斯科转机,到南城已经凌晨两点,他没什么犹豫,直接从机场打车去关渺家里。
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车程,从没觉得时间这样漫长。
空气里的湿度透骨,风也很大,可惜的是,没有见到关渺。
只有阴冷、空荡跟寂静。
沈钦言第一反应是关渺可能回老家了,第二天,他接到了当初介绍给关馨的律师的电话,俩人在一家咖啡馆见面,律师说关馨的离婚官司很顺利,已经拿到了钱跟离婚证,同时他把关馨给他的银行卡给了沈钦言。
“她非让我给你,说是你落在她家的。”
沈钦言默不作声盯着桌上的卡,喉结滚了滚:“她去哪了?”
“这个我不知道,委托人的隐私不在服务范围内。”
沈钦言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喝,他在离开后抽了根烟,接着开车去了关渺工作的酒店。
接待他的是大堂经理。
“您说关渺吗?他辞职了,已经不在这儿干了。”
沈钦言顿住脚步,没再继续向前,经理挡住电梯门,沈钦言的脸沉得像潭死水,他有些尴尬地问:“怎么了?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怎么也得有一个月了吧。”
沈钦言在酒店的车库里抽了今天第二根烟,抽到一半的时候就烦躁不堪地掐了,随即再一次开车去了关渺家里。
紧锁的门依旧无人打开。
回来之后南城一直在下雪,气温降到零下十度左右,沈钦言在关渺家门口点不着打火机,烟被他夹在指尖,他打开了关渺的微信。
什么意思?
他打了通语音,但在拨出的下一秒就挂断。
视线落在关渺给他发的最后一条信息上。
那句不吵架让沈钦言冷笑出声。
手机被关上,沈钦言背着风口把烟点燃,猛地吸了口,吐出的烟圈被风卷走,他用夹着烟的手摸了摸额头,指尖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颤抖。
整个十二月,沈钦言没见到关渺一次。
敖郦在元旦给他打了通电话,沈瑜跟他们在一起,沈钦言状态不怎么好,敖郦有点担心,沈钦言随便敷衍几句便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