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钦言的母亲是个厉害的女人,各种意义上。
以前的秦仪臻很害怕见到她,她有个听上去就难以接近的名字,叫敖郦。
“你在叫我?”
秦仪臻抿唇,“是。”
敖郦冷笑声,没应,拽着沈瑜转身回屋,秦仪臻指尖扣着车门,直到被太阳晒得眼晕才坐回车里。
“秦仪臻。”
他告诉自己:“不用怕。”
......
关渺是在沈钦言车里睁开眼,身上盖了件西装外套,上面是沈钦言的香水味。
干涩、冷冽、清新,关渺一下子清醒了。
因为在秦仪臻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,觉得有些讨厌,现在出现在沈钦言衣服上,矛盾地又很喜欢。
“沈钦言。”
“下车。”
关渺速度很慢,不太舍得把沈钦言的衣服拿开,他攥紧又松开,最终在沈钦言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里把西装放回后座。
车子停在关渺家小区街边。
“饭盒拿着。”
关渺这才看见被放在后座那只饭盒,是他上次装水饺带去给沈钦言的。
他捧着下车。
“我今天吃过饭。”
他跟在沈钦言后边走,亦步亦趋踩着脚底的影子。
“早饭吃了,午饭也吃了。”
意思大概是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胃疼,他有听沈钦言的话,按时吃饭。
“对不起。”
沈钦言在楼梯前顿住,背影宽阔,这个距离不够近,却是关渺要的,他刻意往后退了一步,这样经过太阳暴晒,能让沈钦言身上的味道消散一点。
他就不太能闻得到。
就当没见过秦仪臻。
难过也能少一些。
老旧小区绿化带等同于没有,听不见蝉鸣,周末人也都要上班,燥热的天气里根本没有出来晃悠,楼下摆放着几个歪七八扭的垃圾桶,时不时有股让人作呕的气味,关渺闻惯了,显然沈钦言没有。
他转身,皱着眉,表情不悦道:“跟我道歉?”
关渺听错他的表述,反问听成陈述,所以重复了一遍:“对不起。”
沈钦言被他气笑,“是该跟我道歉,让我猜猜,你为什么故意摔断沈瑜的腿。”
痉挛感又袭来,这次不是胃,而是心。
一滴汗挂在睫毛,关渺垂下眼,汗珠迟迟不落,他就盯着沈钦言的影子发呆。
本来让沈钦言知道他故意摔沈瑜这件事就是意外,虽然沈瑜肯定会告诉他,但是跟自己说出来被听见是不一样的。
现在沈钦言问他,总不能说他讨厌沈瑜,因为沈瑜把他曾经的男朋友带过来,自己真的很不高兴,所以一点都不想给沈瑜好脸色看。
他现在不嫉妒沈瑜。
他嫉妒秦仪臻。
关渺不是好关渺。
“说话。”沈钦言命令道。
然而关渺非常执拗,怎么都不肯说,沈钦言捏着他脸,他被迫抬起头,睫毛上的汗珠就那么滴进眼睛里,关渺不得不闭上眼。
“当初我说你把沈瑜腿摔断,怎么惩罚你?”
关渺想起来,没觉得怕,只是腥咸的汗刺激着他的眼球,导致他怎么都看不见沈钦言的脸。
“我都接受。”
关渺闭着眼,不反驳,陈述自己的罪状:“沈钦言,我是故意的,我故意摔伤他。”
然后见到你。
如果重来一次,他还会这么做。
沈钦言的指尖滑过关渺红透的眼皮,擦拭他睫毛上的潮湿。
“关渺,你不够听话,你做错事不反省,还会骗人。”
关渺无法反驳,属于沈钦言的味道变得浓郁,眼睛酸胀得厉害,鼻息间有股热气,他感受到沈钦言的靠近。
“你说......怎么罚你好呢。”
关渺下意识抓住沈钦言的小臂,眼睛无法睁开,他不求饶,眼珠子干涩得像被刀划开,仿佛下一秒就要流血。
可沈钦言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。
太阳光在他眼底变成一颗颗细碎的火珠子,心脏的血将他整个人都浇灌,他快淹溺在名叫沈钦言的阳光里。
关馨在门外没有任何响声后,悄悄透过窗户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,喘了口气才下楼,她想去小区门口的超市里给孩子买块新毛巾。
没几天就到十月份了,关馨永远记得这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