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完结
   “你凭什么泼我水!” 梁健涨红了脸,被康山雪压在身下挣扎着嘶吼。康山雪一手死死地摁着对方肩膀,一手拽着对方抓着他脸颊的手,暗暗用力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“你护着李识干什么?难不成他是你媳妇?!” 情急之下,梁健口不遮拦扯着嗓子嚷。话一出,周遭顿时响起一阵哄闹。

    李识扒开过道阻挡的几人,听见浑话脸颊红得快要滴血,他看着扭打不休的两人快步冲上前,伸手一把揪住了梁健的后脑勺头发。

    “嗷疼!” 梁健疼得龇牙咧嘴,抓着康山雪脸的手瞬间松开了,连连扭动身子想要挣脱。

    混乱之际,老师闻声快步走进教室,一见满地狼藉、三人扭作一团的模样,当即厉声喝止:“都给我住手!像什么样子!”

    老师简单给大家布了作业,带着三人进了简陋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穷乡僻壤的小学校,孩子们闹别扭、打架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,没人会在意孩子间的一次争吵。只有老师坐在旧木桌后挨个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
    梁健没想到会被二打一,平时跟他相熟的伙伴没一个出来救场,说了几句竟委屈的向老师哭诉起来。康山雪翻翻白眼,脸颊带着对方掐出来的血痕,从他玩坏自动铅笔、到取笑李识、说脏话,告状告个痛快。

    老师听完前因后果,将三人挨个批评了一通,让他们取来自己的田字格本子,要求各自写下一页认错书。

    三个半大孩子握着笔,站在桌前憋着气,就用拼音、错字,硬生生写完了满满一页纸。

    第3章 酸枣与暗夜

    彼时正是气功盛行的年代,十里八乡最近传得沸沸扬扬:说红根山里藏着一个练功走火入魔的妖怪,白日躲在深山,夜里会下山掳走小孩。传言他会吸食小孩血,等吸完了血就把人皮挂在屋里修炼功法。那故事越传越邪乎,仿佛放学之后红彤彤的夕阳都带着一层恐怖色彩。

    平时康山雪贪玩,放学并不跟李识一起回家。许文秀自听了骇人的传闻,便会早早守在校门口接李识回家。她生得眉眼温婉,和李识一样皮肤白净,身上穿着收腰的花边衬衫,搭配素色长裤,乌黑的长发披在肩背上,格外惹眼。呼啦啦像小鸟一样放学路过的孩子,都忍不住多望上几眼这个跟挂历画上一样好看的人儿。

    “妈妈。” 李识快步跑上前。

    许文秀笑着抬手,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,牵着他准备往家走。

    康山雪忽然从人群里跳出来,主动走上前,学着李识跟他妈打招呼的样子:“婶儿,你来接李识回家呀?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 许文秀看向他,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和儿子结伴上学的孩子,“你是山雪吧?”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正好,那咱们一起走吧。”

    于是母子二人身旁又多了个小小的身影。

    平时上蹿下跳的康山雪,跟着身边这两个安静的人,也不自觉地安分下来,乖乖跟着。实在无聊,就伸手揪路边的树叶搓揉把玩。走了一段路,他开口向许文秀提议:“婶儿,周末让李识跟我们一起去玩呀?”

    村里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喜欢跟着上野山放羊的大孩子一起玩,能探索到很多没去过的地方。之前他问李识要不要一起玩,李识说妈妈不让,但李识明明很眼馋,一直问他山上有什么?有没有狼,有没有虎,有没有野葡萄和野薄荷,羊跑散了怎么办,打雷下雨怎么办。

    许文秀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听懂,放缓脚步,对着他认真地解释:“李识身体不好,容易过敏,也从没上过山、干过农活,我怕他跟不住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过敏是啥?” 康山雪眨着眼睛问。

    “就是碰到一些虫子野草之类的,皮肤会起疙瘩,身体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少年皱着眉头,认真琢磨了片刻,说道:“行,往后我跟他玩,就不带他上山了。”

    许文秀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:“好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