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屋的木门早已脱落了大半,半边门板歪斜着挂在铰链上,轻轻晃动,另半边门板彻底倒地,布满裂痕与灰尘。门框上残留着褪色的朱红油漆,早已斑驳剥落,露出底下腐朽发黑的木质,门楣上还残留着模糊的雕花,被灰尘与蛛网覆盖,依稀能看出旧时的精致,如今只剩破败凄凉。
门口堆积着厚厚的灰尘,踩上去能留下清晰的脚印,层层叠叠的蛛网挂满门框与屋檐,蛛丝厚重黏腻,上面沾着细碎的枯枝与尘土,看起来数十年无人踏足。
李瑶瑶率先跨过门槛走进屋内,手机手电筒与相机补光灯同时亮起,两道光束刺破屋内浓稠的黑暗。屋内的空气比外面更加阴冷潮湿,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冰窖,寒意顺着脚底疯狂往上窜,瞬间浸透四肢百骸。
屋子格局很简单,一间堂屋居中,左右各一间偏房,墙面的白墙早已泛黄发黑,大片墙皮脱落、翘起,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。地面是老式的水泥地,坑洼不平,积着厚厚的灰尘与水渍,角落里遍布霉斑,漆黑一片,看着格外渗人。
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实木方桌,桌面开裂变形,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,桌上空荡荡的,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,边缘散落着几片腐朽的木屑。桌子两侧各放着一把木椅,椅面塌陷、扶手腐朽,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。
最诡异的是,屋子的每一个角落、每一寸地面、每一件旧家具上,都散落着细碎的黑色发丝。
地面、桌面、椅面、窗台、墙角缝隙,随处都是,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,像是被人均匀撒过一遍。有的短短一截,有的细长及腰,全部乌黑光亮,不见一丝枯黄老化,在灯光的映照下,泛着诡异的微光。
这一次,就连向来胆大的李瑶瑶也停下了拍摄的动作,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,眼底染上了几分凝重。
“不对劲……太不对劲了。”李瑶瑶低声呢喃,举着相机缓缓扫视四周,眉头紧紧皱起,“就算以前有人住,也不可能全屋都是头发,几十年的老屋子,头发根本不可能保存得这么完好。”
王小琪紧紧贴在她身侧,双手死死攥着衣角,心脏狂跳不止,喉咙发紧发干:“我们……我们赶紧走吧,这里太怪了,真的太怪了。”
她能清晰感觉到,这间屋子里不止有腐朽的霉味,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皂角混合着头油的味道,陈旧又黏腻,像是常年有人在这里梳头洗漱,气息从未消散。
李瑶瑶咬了咬牙,眼底闪过一丝犹豫,随即又被不甘心取代。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小众取景地,不想空手而归。“再拍几分钟,把堂屋和偏房的镜头拍完就走,速战速决,绝不拖沓。”
话音刚落,屋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。
沙沙……沙沙……
声音很轻,细碎又缓慢,像是有人躲在暗处,用木梳一下一下梳理长发,发丝摩擦、滑落的声响,温柔又诡异,在死寂的屋子里无限放大,清晰地钻进两人耳朵里。
一瞬间,两人浑身僵硬,浑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凝固,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。
“谁?!”李瑶瑶猛地抬高声音,强装镇定地大喝一声,手中的手电筒光束猛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光束划过空旷的堂屋,扫过腐朽的桌椅、斑驳的墙面、漆黑的墙角,屋内空空荡荡,没有任何人影,没有任何异动,只有漫天浮动的微尘,在灯光下缓缓飘动。
沙沙……沙沙……
梳头的声音还在继续,不急不缓,节奏均匀,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,像是紧贴着耳边响起,又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墙壁,飘忽不定,根本无法定位声源。
王小琪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浸湿了额前的碎发。她死死抓着李瑶瑶的衣袖,指尖用力到泛白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瑶瑶……你听到了吧?是梳头的声音……传闻是真的,这里真的有东西……”
李瑶瑶的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,手心紧紧攥着相机,指节泛白。她强压着心底的恐惧,故作镇定地开口:“别慌,可能是风吹杂物的声音,听错了,一定是听错了。”
可她自己的话语都带着明显的颤抖,连自己都无法说服。风吹落叶、杂物晃动的声响粗粝杂乱,可刚才的声音轻柔顺滑,是独属于发丝梳理滑落的细腻声响,绝不可能是风声。
为了壮胆,李瑶瑶举着相机,一步步朝着右侧偏房走去。右侧偏房的房门半掩着,漆黑的门缝里透出更深沉的黑暗,像是一张张开的漆黑嘴,静静等待着闯入者。
越靠近偏房,那沙沙的梳头声就越清晰,那股皂角混合头油的怪异气味也愈发浓重,黏腻地笼罩在周身,让人窒息。
李瑶瑶深吸一口气,抬手猛地推开偏房房门。
吱呀——
刺耳的木门摩擦声骤然响起,在空荡的屋内回荡不休。灯光瞬间刺入偏房,照亮了屋内的全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