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找叶迦尘。告诉他,铁木来了。不带兵,不带信。带刀。”
年轻战士看着他,看着他那条吊着的左臂,看着他腰间那柄刀。刀鞘是黑色的,很旧,磨得发白。他没有拦,转身跑进院子。叶迦尘从正厅里走出来,站在老槐树下。心脉扩散,他感知到了——只有一颗心跳,很慢,很稳。不是来打仗的,是来还命的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铁木走进院子,走过井台,走过老槐树。他在影的坟前停了一下,看了一眼那块没有刻字的石头,看了一眼老槐树上那十几根青色布条。没有说什么,走到叶迦尘面前,站住了。
“叶迦尘,我来还你的命。”
叶迦尘看着他的眼睛。铁木的眼睛里没有血丝,没有疲惫,什么都没有。空了。他把心掏空了,才能来。
“你不用还。”
“要还。大统领退了,他的心乱了。他打不了了。我不替他打,他这辈子都赢不了。我替他打最后一仗。赢了,他还有机会。输了,他死心。”铁木从腰间拔出刀。刀很短,很窄,刃口很利。不是西武林盟的刀,是他自己的刀,跟了他二十年。“你不用心剑。我的心已经死了,你压不住。你用心剑,不公平。你用剑。你的铁剑,我的短刀。一对一。”
叶迦尘从腰间拔出铁剑。剑刃上缺口很多,锈迹斑斑。他看着铁木的刀,刀很短,很窄,刃口很亮。
“你左臂伤了。不公平。”
“公平。你的剑老了,缺口了。我的刀新,利。扯平了。”
两个人站在院子里,月光很淡。苏清玉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正厅门口,手按在剑柄上。米里娅姆蹲在马厩边,手里握着短刀。夜枭从石屋里走出来,靠在门框上。归从老槐树下站起来,拄着拐杖,退到影的坟旁边。
铁木先动了。他的刀很快,快到叶迦尘只看到一道灰色的影。但他看得到,不是用心脉,是用眼睛。铁木的刀法没有花招,劈、砍、刺、撩。每一刀都是杀招,每一刀都要命。叶迦尘没有躲,铁剑架住第一刀,火星四溅。他的手震得发麻,铁木的力气比他大。没有内力,只能靠力气,力气不够,靠技巧。铁剑不硬碰,滑。铁木的刀劈下来,他的铁剑不是格挡,是滑开。利用剑身的斜面,把刀引向旁边。
铁木的刀劈空了,身体往前倾。叶迦尘的剑从下往上一撩,划破他的右臂。不深,血喷了出来。
铁木没有退,继续冲。他的刀更快了,一刀接一刀,一刀比一刀狠。叶迦尘挡了七刀,第八刀划破他的左肩,血从肩膀流下来,顺着左臂滴在地上。第九刀刺向他的胸口,他侧身避开,刀尖刺穿衣襟,划破皮肉。第十刀从头顶劈下来,他举剑格挡。剑架住了刀,但铁木的力气太大了,他的膝盖弯了,剑刃往下沉。
叶迦尘撤剑,退后,铁木追上来,刀又劈了下来。这次他没有挡,铁剑刺向铁木的胸口。铁木没有躲,刀继续劈下来。叶迦尘的剑先到,刺进铁木的右胸,不深,但血喷了出来。铁木的刀也到了,劈在叶迦尘的左肩上。刀砍进骨头里,发出一声闷响。
血喷在苏清玉的脸上。她没有动,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发白。
叶迦尘没有倒。铁剑从铁木的胸口拔出来,又刺了进去。铁木的刀从叶迦尘的肩膀上拔出来,又劈了下去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谁也不退。叶迦尘的铁剑刺进铁木的胸口,铁木的短刀架在叶迦尘的脖子上。
“你输了。”叶迦尘看着他的眼睛。
铁木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没输。打平了。”他的手在抖,刀在叶迦尘的脖子上划了一道,不深,血渗了出来。
“退后。你还能活。”
“不退。活了,大统领还会让我来。来了,你还会伤。伤了,下次不一定能挡住。不退。死了,他就不让我来了。你赢了。”铁木的刀从叶迦尘的脖子上移开,插回腰间。他的手按着胸口,血从指缝里涌出来。他看着叶迦尘的眼睛,转过身,一瘸一拐地走到影的坟前,坐下来,靠在老槐树上。
“影,你的外孙比你的剑强。”
风吹过老槐树,十几根青色布条在枝头轻轻飘动。铁木看着那些布条,看着那根最旧的、颜色褪成灰白色的——扎姆的。他的眼睛闭上了。手从胸口滑落,垂在身侧。
叶迦尘把铁剑插回腰间,走到铁木面前蹲下来。他的手还按着胸口,指缝里的血已经凝了。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蜡黄,从蜡黄变成灰白。呼吸停了。
叶迦尘伸出手,合上了他的眼睛。“铁木,你不欠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