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晨坐在长凳边缘，队医把绷带从他肋侧拆开一截，重新压紧。
胶带贴上皮肤时，他的呼吸停了半拍，很快又恢复成短促的节奏。
斯卡洛尼把战术板举到众人中间。
“他们下半场还会吊身后。”
他用磁扣把葡萄牙右路推高。
“B费和内维斯会找第二落点，帕利尼亚继续贴梅西。我们不能只退到禁区，第一脚要在中圈抢下来。”
德保罗抬起右膝，活动了两下。
“我身上有牌。”
斯卡洛尼看向他。
“所以别从背后上。”
德保罗把牙套塞回嘴里，咬了一下。
“正面呢？”
梅西站在门边，雨水从发梢往下落。
“正面也要算准。”
苏晨把球袜往上拉，护腿板卡在小腿前侧。
他没有插话，目光停在战术板中圈位置。
那里有三个蓝白磁片围着一个红色磁片，空间被压得只剩一条窄缝。
下半场哨声响起时，雨还在下。
葡萄牙率先开球。
C罗没有站在中圈，他退到替补席前热身区，背心贴在身上，目光跟着球走。
场上葡萄牙前锋仍是拉莫斯，B费把球回敲给内维斯，内维斯转身寻找右路。
阿根廷阵型没有退。
阿尔瓦雷斯顶到佩佩身前，梅西站在帕利尼亚和内维斯之间。
苏晨在中圈左侧，脚下踩着湿草，右腿随时准备启动。
内维斯第一脚传给B席。
德保罗贴上去。
B席把球回做，内维斯再接。
麦卡利斯特从旁边压来，迫使内维斯转身。
葡萄牙想用短传把阿根廷中场拉开，但雨地让球速变慢，每一次停球都要多踩半步。
内维斯抬脚传给帕利尼亚。
力量轻了。
皮球滚到中圈白线附近，速度被泥水拖住。
帕利尼亚本来迎球上前，德保罗也从另一侧启动。
两人的距离同时缩短，谁都没有收脚。
苏晨刚往前迈一步，梅西的声音从身侧压过来。
“让他们抢第一下。”
德保罗已经倒地滑出。
他左腿弯起，右腿向前探，鞋底贴着草皮上方划过去。
帕利尼亚从对面铲来，身体压得更低，右脚鞋底对准球的另一侧。
皮球夹在两人之间。
下一拍，两只右鞋底在中圈上方正面撞上。
闷响从草皮里传开。
皮球被挤在中间，圆面向两侧凹下去，泥水从球底下喷出，撕开的草皮碎片跟着飞起。
德保罗的腿被反冲力顶回半寸，帕利尼亚的膝盖也向外偏开。
两人的身体还在泥地上平移。
鞋底没有立刻分开，球在夹击里变形，白线被水冲散成一片灰痕。
德保罗咬着牙套，肩膀先撞进泥里，帕利尼亚的身体从另一侧滚过来，胳膊压住他的胸口。
主裁判把哨子含进嘴里，却没有吹。
球从两只鞋底之间弹出半米，停在中圈左侧。
恩佐从后面冲上来，B费也在同一时间启动。
苏晨横向挡住B费的路线，肩膀与对方撞在一起。
B费伸手推了一把。
“让开。”
苏晨没有回头，脚步向内卡住。
“球在那边。”
B费想从他身侧绕，苏晨右脚横跨，身体把中路挡住。
B费的前胸撞到他肩背，只能停下。
恩佐已经接近落点，但帕利尼亚翻身比想象中快，他从泥里撑起上半身，左脚向球扫去。
德保罗也在爬。
他的右腿刚刚撞过，动作慢了一截。
帕利尼亚的脚尖先探到球边，德保罗干脆把左臂压进泥地，用手肘支住身体，整个人侧着滑出一段。
“罗德里戈！”
恩佐喊。
德保罗没有抬头。
帕利尼亚的左脚已经要把球拨给B费。
德保罗用左脚尖从下方捅到球侧，鞋尖贴着泥水把球向外拨开。
球从帕利尼亚脚前溜走。
帕利尼亚低头，手掌按在草皮上，想再起步。
德保罗的手肘还支着地，右腿拖在泥里，左脚却已经把球送向恩佐。
恩佐接球那一下没有停稳，皮球弹到他膝盖前。
B费甩开苏晨半步，向恩佐身前冲。
苏晨转身追，右脚踩过中圈白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