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球衣滴到地面,队医把罗梅罗按在木凳上,一卷纱布塞进他嘴里。
“咬住。”
罗梅罗没有抬头,牙齿压进毛巾。
额角那道口子被雨水冲开,红色从绷带边缘往下淌,沿着眉骨滑到脸侧。
队医把旧绷带剪开,弯腰检查裂口。
助理把金属托盘递到他手边,钢针、弯钩、线团、止血钳排在白布上。
德保罗靠在装备箱旁,右腿伸直。
另一名队医把冰袋压在他右膝外侧,用高弹绷带绕过大腿,勒住肿起来的位置。
“轻点。”
德保罗吸着气,“我这腿下半场还要用。”
队医把绷带拉紧,打了结。
“你上半场每一次冲刺,都在跟它商量散伙。”
德保罗低头看着被绑成一圈的膝盖,嘴角往下压。
“它没答应。”
“它已经写投诉信了。”
恩佐坐在他旁边,把自己的袜套卷下来,脚踝外侧沾着泥,鞋带被队务重新穿过孔位。
他抬眼看向罗梅罗那边。
钢针穿过皮肤,罗梅罗肩背绷住,毛巾被咬出深痕。
梅西站在门边,身上的雨水还没擦干。
他没有催人,只把水瓶放到苏晨手里。
“喝。”
苏晨接过水瓶,仰头抿了一口。
水沿着喉咙下去,他的右肋跟着收紧了一下。
他低头拉开球衣下摆,固定带侧面还留着楚阿梅尼撞出来的压痕,边缘被草泥磨出毛边。
队医缝完第一针,罗梅罗鼻翼撑开,胸口起伏压得很低。
“别动。”
第二针落下,钢针从伤口另一侧穿回。
助理用纱布压住血线。
罗梅罗的手掌扣在膝盖上,手背筋骨顶起,却没有把队医推开。
德保罗把头靠在柜门上,盯着罗梅罗。
“你要不要叫两声?给法国人一点心理压力。”
罗梅罗咬着毛巾,眼睛往他那边压过去。
德保罗立刻举手。
“当我没说。”
斯卡洛尼走到战术板前,把上半场最后二十分钟的线路纸贴上去。
法国队三名中场的移动轨迹被红线圈住,卡马文加、楚阿梅尼、拉比奥三个人的站位像钉子一样卡在中路。
“他们会改。”
他把笔尖点在莫利纳防区。
“中路被你们撞开一次,他们下半场不会一直把人堆在苏身上。”
莫利纳站在更衣室另一侧,正在换鞋钉。
听到自己的名字,他把鞋放下。
“姆巴佩会来我这边。”
“会。”
斯卡洛尼在边路画了一道长线,“他会把你拖出去,特奥再压身后,格列兹曼找第二落点。”
大马丁坐在柜前,把手套摊开放在膝上,一根一根压平腕带。
“让他来。他再进底线,我就把近角封死。”
梅西走到战术板旁,视线落在苏晨和德保罗之间的传球箭头上。
“中路别急着还手。”
德保罗把冰袋往膝盖上压了压。
“他们都踩到脸上了。”
“那就把脸收回来,让他们踩空。”
梅西抬手点了点中圈右侧,“苏接球前,你先把拉比奥带离这条线。恩佐别在卡马文加身前停球,第一脚给出去。”
恩佐把鞋带重新拉紧。
“要是他们放中路?”
梅西看向苏晨。
苏晨还站在长凳旁,左手扶着球衣下摆,把固定带重新往腰肋处压平。
“他们不会放太久。”
队医刚好走过来,手里拿着新的保护贴。
“你下半场少做倒地动作。”
苏晨把球衣掀到肋边,任由队医检查。
“如果球在禁区线。”
队医抬头。
“我说少做,没说让你开会讨论下一次怎么摔。”
德保罗歪过头。
“你看,他现在听起来像德尚。”
队医把保护贴压到固定带内侧,手上力道收得很准。
“德尚要是懂医疗,就不会让三个人撞一个伤员。”
“他懂赢球。”
梅西说。
这句话落下,更衣室里没有人再接玩笑。
罗梅罗那边第三针穿过。
队医把线拉紧,打结,剪断。
毛巾从罗梅罗嘴里被拿出来时,上面有两排牙印。